我呼吸还没调匀,问他:“老房子,你……你那个老宅子是不是你的?”
他的脸被挤在墙面上,声音急了:“老宅是我的!可我早就租人了!租给别人了!”
“租给谁了?”
“租……”
“说啊!”
这话还没落地,老周的眼珠子猛然瞪圆,喉咙里挤出“嗬嗬”
的急响,像是有团黏痰卡死了气管。
我赶紧让人松开他。
手一放开,老周“砰”
一声双膝砸在地上。
他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眼珠往上翻,只剩下一圈白。
前后也就几秒钟的工夫,嘴角开始冒白沫。
“是谁!”
“告诉我!”
“谁租了你家老宅!”
老周的嘴张了张,像是想吐出一个名字。
我赶紧俯身凑过去听。
可他嘴里只有咕嘟咕嘟的白沫往外涌,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。
那个名字,他终究没说出来。
我眼看着他的腿猛地一蹬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“让开!”
老周双腿刚放平,身后突然有人踹了我一脚——毫无预兆,力道十足。
我被踢得滚到一边,差点背过气去。
扭头一看,一条小指粗细的黑蛇正从老周的裤腿里飞快地往外爬。
手电光一晃,就看清楚了。
那蛇跟条大号蚯蚓差不多,身子扭成S形,溜得极快,眨眼工夫就顺着巷子墙根的缝隙钻进黑暗里,不见了。
是勾盲蛇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冲刚才踹我后背的兄弟道了声谢。
那蛇只有筷子长,光线太暗,我确实没注意到。
前两天用移动梦网查过,网上说勾盲蛇没毒。
可要是没毒,老周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这蛇不是没毒,是比五步蛇还毒——前后才几分钟,人就没了。
现在看来,租他房子的人,十有**就是五丑的老大,自伤蛇。
我闭上眼睛想了想,睁开眼说:“快!去他家!”
一行人急匆匆赶过去,一脚踹开了门。
田三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:“我快到了。”
“别过来!”
我边跑边喊,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烧起来,“是房东!我们一直忽略了他!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房东?”
田三久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对!田把头,我们在房东家门口碰头,他家门外有个驴圈,看到驴圈就到了。”
我带着人往前冲,脚底踩过碎石子和枯叶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心跳砸在耳膜上,又闷又重。
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张,原本模糊的字迹慢慢显了出来。
那天从咸阳出发,是薛师叔带着我们去找的李铁成。
到田广洞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村子里的灯光稀稀拉拉的,像是打翻在地上的火柴头。
我们想找个落脚的地方,李铁成随手拦住一个从路边经过的人。
那个人,就是李二原。
他看上去和村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——穿着灰扑扑的衣裳,脸上带着乡里人见到陌生人时那种既好奇又试探的笑容。
他带我们看了那间老房子,说租金便宜,就是没通电。
没电这事,让我晚上去了隔壁小唐家里。
小唐家的灯是昏黄的,灯泡上蒙着灰。
他奶奶坐在竹椅上,对着我笑了笑,皱纹堆成了菊花瓣的模样。
那天晚上聊了什么,我记得不太清了,只记得老太太说话慢悠悠的,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过一遍才能吐出来。
然后就是唐贵死了。
那个老是笑嘻嘻的男人,突然就没了。
他躺在自己的床板上,嘴唇发紫,眼珠子瞪得很大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鬼崽庙里的泥像也不见了。
为了找那几尊泥像,我们去了唐贵家。
他媳妇坐在门槛上,眼神空空的,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。
我问她话,她像是听不见,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抬起头,说了一句:“庙里的女道士,她回来了。”
当晚,那女人就疯了。
再后来,我们顺着她说的线索,找到了庙碑,知道了那片山岭底下埋着墓。
下了水塘,摸到了战国时期的棺椁。
李二原——这个名字第一次跳进我脑子里,是派出所的人来查户口那天。
房东带着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