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第337章


    那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,冷笑一声:“你比我高一头,淹不死你,凭什么我下去?这水比尿桶还臭。”

    “不听话?”

    我摸出对讲机,按下去:“田把头,你的人不听指挥,活不干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那人的脸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张大嘴,无声地做口型,像是说“别”

    ,眼睛瞪得滚圆。

    “哦,人暂时不在。

    回头问清楚名字再告诉你。

    有情况再联系。”

    收好对讲机,我朝他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他咬住下唇,竖起食指冲我点了几下,那意思很明确——你等着。

    扯了扯口罩,翻进池子。

    水漫到腰部,他单手捏住鼻子,深吸两下,一头扎进水里。

    咕嘟咕嘟,水泡冒了一串。

    五秒不到,他哗地浮出水面,扒住池沿,脸皱成一团,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“兄弟,再坚持下。

    池底有东西,我竿子碰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吐了两口痰,眼珠血丝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没吭声,又闷下去。

    这次时间长了些。

    大概三四十秒,水面翻动,他浮上来就喊:“缸!大缸!”

    “池子底下!摆了两个水缸!”

    “盖着石板!”

    “臭得跟屎缸一样!”

    水缸?他说是屎缸。

    早些年农村哪有抽水马桶,挖个坑,把陶缸埋进去,上面担两块石板,就是个厕所。

    现在搞新农村建设,这种玩意儿应该早没了。

    院墙边摆着两口水缸,我从池子里费了把力气才把它们拽上来。

    捂紧鼻子凑近一瞧,原本封口的圆石板早不见了踪影,上头裹着好几层透明的塑料布,缸沿处用粗铁丝绞了两圈,勒得死死的,铁丝上已经爬满锈迹。

    钢管捅破塑料布的瞬间,我举着手电往里照。

    身后有人憋不住好奇,探着脑袋往缝里挤。

    光柱一晃,缸底的东西显了形——翻着白肚皮的癞蛤蟆和青蛙,一层叠一层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像过了季的烂菜叶子,早就腐得没了形。

    半缸黑乎乎的稠汁,颜色跟酱油似的,黏在蛤蟆**上。

    有人当场就呕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嗓子眼也直冒酸水,硬撑着把另一口缸撬开。

    这缸比头一口强点有限——里头泡着一双脚,漂浮在同样颜色的液体上,五根脚趾头根根分明,像煮过头的猪蹄,皮肉泡得发白发胀。

    最先下水捞缸那兄弟脸色差得吓人,扯着嗓子嚷:“谁他妈干的缺德事!一缸酱蛤蟆,一缸酱人脚,这礼拜我别想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赶紧盖上,臭味顶得人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我快步走开,把院子里瞧见的东西跟田三九说了。

    他听完沉默两秒,说了句“看来摸到他窝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