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迈了一步。
身后传来一声干涩的“吱呀”
,像是摇椅被谁晃了一下。
我猛地转回去,手电光重新咬住那把椅子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
离我最近的刘子点头,一手举手电,一手攥着钢管,慢慢靠过去。
到了跟前,他抬脚把摇椅踢翻。
椅子倒地,扬起一团灰。
他回头说:“空的,估计老鼠。”
“别动——”
“刘子……听我的,你就在那儿站着,一步都别动。”
“怎么了?”
他声音发紧,“我头顶有东西?”
他旁边另一个兄弟脸白了:“操,你别吓唬人……”
我喉结滚了一下,嘴唇发干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刘子脑袋上,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只绿皮蛤蟆,个头大得吓人。
蛤蟆的腮帮子一鼓一缩,嘴角还拖着一小截老鼠尾巴。
“停!”
我压低嗓音,右手食指竖在唇边。
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人头顶,一只蛙类生物正蹲伏在那里,双眼泛着幽绿色荧光。
**近两步,看清那东西嘴角耷拉着一截老鼠尾巴,残骸末端还在滴血。
它的腮部一鼓一缩,皮肤表面有黏液反光。
“低头!”
我握紧钢管,手臂肌肉绷紧,猛地挥出。
刘子脑袋刚矮下去半寸,金属撞击声就炸开了。
他整个人往后栽倒,后脑勺磕在地砖上,双腿抽搐,鲜血从发际线渗出来。
有人骂了句脏话。
我盯着那只蛙——它跳到了墙角,四肢扒着墙缝。
七八个人围拢过去,钢管在空气中划出破风声,噼里啪啦砸在那片区域。
“按住它了!”
墙角那人喊了一声。
我凑近看,那蛙有成年男性手掌那么大,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绿褐色,背上有三个凸起。
与上次在锡鼻子那里见过的三眼蟾蜍不同,这东西鼓着眼睛,嘴缝里还挂着肉屑。
那人用钢管顶端压住蛙头,手腕一转,使劲往下碾。
汁液喷溅的声音很闷,像踩破了一个熟透的果实。
黄褐色的粘稠液体从钢管下挤压出来,淌到地上,稠度像甜面酱。
“沾我鞋上了!这他妈什么东西?”
有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刘子晕过去了!”
另一边传来焦急的声音。
我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,血已经流到耳朵边。
我抬头对那挥棍的人说:“送医院,再拖要出事。”
那人脸涨得通红,声音发闷:“屋里光线太差,没看清位置。”
队伍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他看了我一眼,摇着头说:“田哥定过规矩,今晚出任何意外,伤再重也不能去医院。
抬他进屋,别碰伤口,让他自己恢复。”
几个人架起刘子,把他拖进门里。
我盯着地上那团被碾碎的东西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现在是初春,南方温度虽然比北方高,蛙类不需要冬眠——可它们需要水。
这间老房子在村东头,而鬼崽岭那边的水塘在村西头。
一只蛙要从东头蹦到西头,得横穿整个村子。
这说不通。
我拍了**上的灰尘,手电筒光束扫过周围。
屋檐下有个隐蔽的角落,铁栅栏门锈得发黑,门高不过一米,用一把自行车锁扣着。
我让人用钢管砸开锁链,推开门,猫腰钻进去。
出现在眼前的,是一个土院子。
地面铺着碎砖,墙角堆着几口破缸,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矮梨树的影子斜斜压在院子里,枝干歪扭,还没人高。
左边几步远,地面隆起一个方形轮廓,盖着发黑的木板,板子上摞了十几块砖头。
空气里有股腐烂的甜腥味,像是死水混着烂菜叶子的气息。
“轻点,别踩响。”
搬开砖头,两人一块用力把木板掀到旁边。
手电光刺进黑暗,水面反射出碎光,像一层油腻的镜子。
这是个废弃的水池。
长年不换水,长了绿毛,臭味更浓了。
水面浑浊得看不出底,我找了根竹竿伸进去捅,触到硬底,大概一米八左右的深度。
“有东西?”
竿子碰到什么,手感不对。
我冲旁边的人招手:“你下来捞捞,水不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