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问了。
那个疯女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。”
田三久声音压得很低,咬肌绷得死紧,“老计跟了我十几年,他是最好的炮工,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。”
我嘴角抽了抽。”田把头,计师傅今年有七十好几了吧?”
“嗯,七十七了。”
他女人还在世。
每年我都匀出两个月,让他回老家陪她。
老计跟我一样,把媳妇看得比命重。
现在这老头不想活了,我得拉他一把。
叹气声在深夜的院子里散开。
“那个女村医怎么回事?”
我回过神,“你看看这个,从她住处翻出来的。”
日记本摊开,蛇吞蛇的331所图案映入眼帘。
田三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田把头,你认得?”
摇头,声音低下去:“没见过,没听说过。
她现在在哪儿?”
环顾四围,压低嗓子:“我失手把她推进井里,后脑勺碰地,生死不明。
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沉默像块石头压在两人之间。
“这医生肯定藏了事,”
田三久终于开口,“死活都得弄清楚。
趁天没亮透,你守在这儿看着老计,我开车带人过去查。”
“当心点,别惹人眼。”
吉普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找到计师傅,蹲在他面前:“看开些,谁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。
说到底是个意外。
田把头说了,咱们都不往外传,外头没人知道。”
老头哆嗦着站起身,裤腿上沾满泥土:“小项把头,你说得轻巧……可这事儿落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我这一把年纪……一想到就——”
“那疯婆娘力气大得吓人,我想点着**,跟她一块儿完蛋。
要是让我那口子知道这事,我比死还难受。”
“小项把头,你走你的,让我缓一缓,缓过来就没事了。”
我摇头:“不行,田把头让我守着,开导开导你。”
“再说了,你缓归缓——”
“手里攥着绳子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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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的怪事多了去,关键碰不碰得上。
碰上就倒了血霉,好比有人喝水都能呛断气。
唐贵那媳妇,脑子坏成了筛子。
光天化日都敢扒自个儿衣裳,正经人猜疯子想什么?
计师傅七十好几,快八十的人。
让他做个定向**,他闭着眼都能完成。
可他胳膊上那点力气,哪拧得过唐贵媳妇。
我试着在脑子里拼那个场面。
疯女人把老头往小树林里拖。
老计踢蹬着腿,被按死了手脚。
裤子剥下来,脸上抓出几道血沟。
事后。
周围的人全知道了。
嘴里说着关心的话,背地里肯定有人咧着嘴笑。
这滋味——不是什么老来乐,是老来哭。
田三久手脚利索。
天刚泛白,吉普车就把女医生载回来了。
人还有气,但伤得不轻。
后脑勺的伤口结着血痂,头发黏成一团,像被糊了浆。
大巴车的窗帘被彻底拉拢,车厢里只剩昏沉的光线。
田三久让人提上来一只铁皮桶,舀起冷水,对准女村医的脸泼了过去。
水花溅在她苍白的皮肤上,顺着脖颈淌进衣领。
她嘴唇微微动了动,眼皮颤动了几下。
第二瓢、第三瓢接连落下。
过了将近两分钟,那女人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咳嗽,眼皮慢慢撑开一条缝。
田三久朝四周挥了挥手。
其他人鱼贯下车,脚步声在车门处渐次消失。
车厢里只剩下我、田三久、计师傅,还有那个躺在座位上的女人。
“……你们是谁?”
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,水珠不停地往下滴。”我……我在哪儿?”
田三久抓起一块毛巾,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:“你不是五丑的老大。
告诉我,自伤蛇——男的还是女的,年纪多大,真名叫什么。”
“我不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喘着气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“我要回去,让我回去。”
我忍不住插嘴:“田把头,她在撒谎。
她一定见过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