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农户的吃水井，三米就到底了。
但这口井的深度明显不对劲。
我数着横档往下踩，手掌磨着冰凉的铁管，到了第八个横档脚尖还没触底。
又往下探了两步，脚底终于踩到了硬地面。
井底空间比井口宽，大概能并排躺两个人。
手电扫过去，没有红薯窖里该有的土豆或腌菜缸。
左手边扔着一张弹簧床垫，边角的海绵露在外面，泛着黄褐色的渍迹。
床垫旁摆了张三条腿的木桌，缺的那条腿用砖头垫着，桌面上搁着一盏老式台灯，灯罩上落满灰。
我按了下开关，“啪嗒”
一声脆响，昏黄的灯光从灯罩底下渗出来，照亮了桌面干裂的漆皮。
拉开抽屉的瞬间，铁滑轨发出了生涩的摩擦声。
里面躺着几支圆珠笔，笔帽上都是牙印。
还有一个塑料袋裹着的本子，封面上印着供销社的商标。
我解开塑料袋，纸张摸上去有些潮，翻开来第一页就让我愣住了。
正中间画着一个圆圈，由一条蛇首尾相接而成——蛇头咬住自己的尾巴，身体盘成一个完整的环。
线条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来画得很用心，蛇身上的鳞片都用细密的交叉线填满了。
圆圈里侧写着三个字：“331所。”
什么单位？实验室？代号？
我不认识这个标记。
继续往后翻，内容像学生走神时乱记的笔记，一会儿写药材，一会儿写古怪的配方，跳到另一页又是完全不相干的东西。
字迹时大时小，有的地方被水洇得模糊不清。
其中一页写着“攒蛋”
。
下面用潦草的字解释：蛇本性贪淫，一条雌蛇能吸引三十条公蛇跟随。
**后在体内慢慢积攒，攒够了几个月，一次性产下几十枚卵。
翻过两页，有个配方叫“玉女小方息肌丸”
。
配料列了一长串：夜交藤、龙涎香、石榴皮、硫磺、麝香、天雄、蛇床子、淫羊藿、去心远志、雌雄没石子、青楿，各取三钱。
熬六个小时，加蜂蜜搓成泥膏，贴在肚脐上，三天换一次。
后面括号里补了一句：把主药龙涎换成蛇涎，药效能翻十倍。
再往下翻，看到“大秃鸡丸”
，配料里出现了某种肉的干制品、牡蛎壳磨粉、野猪胆汁、红酒和煮熟的蛋黄，各三两，熬成速效药。
越往后内容越古怪。
有一段专门讲怎么取蛇涎：蛇平时嘴巴里几乎没有口水，只有毒蛇才分泌毒液。
要取蛇涎，得把一种叫勾盲蛇的小蛇塞进活蛇肚子里，几天后蛇因为疼痛会自己咬住自己的尾巴，保持那个姿势几个小时。
这时候用银**破蛇的下巴，能滴出几滴透明的液体。
最后一行字写着：蛇涎入药有隐患。
人服用后若是欲望得不到满足，过段日子就会精神错乱，彻底发疯。
我合上本子，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电视里演的某种药——服下去不找人交合，身体就会从内部炸开。
只有和异性接触，才能活命。
那天夜里的事突然浮上来。
唐贵的女人和她小叔子纠缠在一起，我记得那个男人亲口嚷嚷，说是嫂子先贴过来的。
现在想来，那女人会不会也吞了类似的东西，药效发作让她彻底失控，最后抓着剪刀朝他身上猛扎，直到他不再动弹。
这么一捋顺，这所谓的蛇涎药，源头指向了那个女村医阿芳。
她会不会就是本子上写的那个“自伤蛇”
？
“自伤蛇”
，意思是把自己当作食物的蛇。
我翻回第一页，盯着那个古怪图案，中间写了三个数字：331。
我知道507所，也晓得749局。
507建立得稍微早一点，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挂牌。
那两处机构专门处理社会上的怪事——解释不了的景象，没人见过的生物，人体那些诡异的能力。
听说1934年辽宁营口有龙掉下来，沈阳那条怪坡，铁西的那栋鬼楼，故宫红墙里走动的宫女，云南能把马吓疯的山谷，罗布泊里成对出现的鱼玉佩，北京375路夜班车，1963年封门村枕头边的鬼脸，穿红衣的男孩，林家宅37号全家消失的案子，广九铁路广告牌上的鬼影。
这些事背后，都出现过507和749的人影。
749据说现在还在秘密运转。
507的位置在海淀区圆明园西路，研究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