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一个守庙的老婆婆。
那人指着石人堆说,天黑以后会有东西从石缝里爬出来。
蛇头上冒黑气,要是碰巧有人路过,那黑气会顺着裤管往上窜。
“钻进去会怎样?”
我问。
牙婆的指节发白,攥着红布边角:“上上辈传下来的话,这东西是鬼蛇。
进了人身,不管男女,都会变得贪那个事。
时间再长些......”
她顿了顿,“就不再是人样了。”
我低头看那些铜钱。
十几个道光通宝小平钱全生了绿锈,按理说传世的老钱该是黑漆古包浆才对。
牙婆解释说以前煮豆角时扔进去过,说是这样煮出来的吃了对身体好。
煮了几次,钱就锈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还能换钱吗小伙子?”
“难说,一个大概五毛。”
她倒也不在意,说本来就没指望拿这些还账,只是想让我亲眼看看鬼崽蛇的样子。
说着掀开了那块红手帕。
布画上的墨色有些氧化了,看来有些年头。
那条蛇画得很细,铜钱剑斩断蛇头的位置十分精准。
我能看出那把剑的编法——正是道光通宝串成的铜钱剑。
但这画没头没尾的,根本搞不懂想表达什么。
我看着牙婆的脸。
她表情比刚才更沉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我还记得第二代看庙女,那老婆婆说过,鬼崽蛇最早住在石人里面。
晚上从石人里爬出来,蛇头上有黑气。
如果有人经过,那黑气会顺着人的裤腿钻进去。”
我问她那块布画是谁画的。
“要是她自己画的,”
我心里琢磨,“那这条蛇就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,压根不存在。”
可牙婆没回答,只是盯着布画上那条断头的蛇,手指在铜钱上缓慢摩挲。
“卖了能值多少?”
她又问了一遍。
我没接话,目光落在那把铜钱剑上。
道光通宝编成的剑,斩断了一条没有五官的蛇。
这几个要素凑在一起,总让人觉得有什么联系。
牙婆刚才说那些铜钱是煮豆角用的——可这绿锈,分明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样子。
她又开口了:“那些石人,村里人都说不能碰。
有人搬走过一尊,第二天就瘫了。”
“瘫了?”
“说是那东西晚上爬出来了。”
牙婆的拇指按在布画上蛇头的位置,“顺着裤腿钻进去的。”
屋外传来几声鸟叫。
我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五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