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交就别停这儿!我小舅子是保卫科副科长,跟你们说这个都是客气的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前面那辆越野车突然开始晃动。
车身起伏的节奏很规律,像有人在里头推搡着什么。
中年男人扭头看了一眼,咧嘴笑了,不再跟吉普车里的人纠缠,摸出手电筒,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。
这种夜里在医院里收停车费的,多半是本地的地头蛇。
果然,没一会儿前面就吵开了,似乎是那混混张口就要一百块。
越野车**推开,先下来一个挺着肚腩的男人,长相**无奇。
紧跟着,一个女人也钻了出来。
后座的人借着路灯余光看清那张脸时,愣了愣——田广洞村卫生室的女大夫,前几天他还问过她关于安乃近的事。
两人跟收费的争执了一阵,最后数了三十多块钱塞过去,把人打发走了。
后座的人喊了一声,那女大夫朝他看了几秒,迅速转过脸,丢下一句“你们认错人了”
,转身上了车。
越野车发动,尾灯晃了晃,消失在了医院门口的拐角。
后座的人没往深处想,只当是碰上个脸熟的。
又熬了二十来分钟,二胖子终于从门诊楼出来了。
右手缠了一圈白纱布,裹得严严实实。
按理说,手包好了,该掉头往回开才对。
可他没走回头路。
金杯在县城的小街巷里七拐八绕,最后钻进了一片旧楼区,消失在几栋灰扑扑的楼宇之间。
吉普车的引擎熄灭了,田三久扭过头对我说:“你拨我的号。”
“你说啥?”
“咱俩面对面坐着,我让你打电话是为什么,你心里没数?”
“照我说的做,别磨蹭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手机,满腹疑问地按了他的号码。
田三久按下接听,又点开免提,随手把手机搁在仪表盘上。
“行了,赶紧。”
“把电话放口袋,跟着二胖子走。”
我问他:“你不一起?小区里要是藏着人怎么办?”
田三久的回答是正因为这样才让我去,他正在往这边叫人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,推开车门,步行拐进小区。
天色还没泛白。
这座县城里的老小区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盖的小产权房,七层,没装电梯。
二胖子把车停在一栋楼底下,左右扫了一圈。
我闪进角落,盯着他走进那栋楼,然后快步跟上。
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拐角堆着不少破纸箱。
每层住两户,我刚上到二楼,楼顶传来关门的声音,隐约夹杂着低语。
手机始终保持在通话状态,我压着嗓子说:“田把头,大概在五楼,我先上去探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