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冒着火星的烟头按进了对方的耳孔里,那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被电击中的鱼。
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田三久似乎对这个动作有瘾。
烫人,是他的习惯。
他吹了两声口哨,拍了拍那个老头的肩膀,语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思:“跟我说点什么有用的。
你说,我给你个痛快。
下辈子,你还能做五丑。”
那老头忽然咧开嘴,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,像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刮擦:“呵……呵……五丑,哈哈哈,五丑!哈哈哈。”
笑声里全是刺。
田三久的眉头拧紧了,盯着那张扭曲的脸。
老头忽然吸足了气,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用来说完这句话:“等着老大的报复吧。
老大猜得没错,呵呵,老大猜得没错啊。
你们以为我是锡鼻子,哈哈哈。”
他的眼眶是两个血洞,眼球早就废了,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嘲讽:“我眼睛看不见了,但我心里能看见。
我能看见你们脸上此刻的表情。
我很高兴。”
“你高兴你妈比的!”
旁边有人要动手,田三久抬手拦住。
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不是锡鼻子?”
老头咳嗽了一声,喉咙里全是痰液滚动的声响:“我……我要是说我不是,你们信吗?啊,呵呵呵。”
那只干枯的手指忽然抬起来,隔着空气指向我。
我僵了两秒,还是走了过去。
那张脸凑得很近,腐烂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的嗓音已经哑得快要断气了:“我要死了。
看在你给过我一包烟的份上,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:“我的师傅,真正的锡鼻子,你在唐贵家曾见过一面。”
“好好想想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扎进脑子里。
我站回瓦房外面的空地上,田三久跟出来,影子被月光拉长:“他说的什么意思?你在唐贵家见过什么人?”
我摇头:“没有啊。
我在唐贵家就见过唐贵、他弟弟、还有他媳妇。
唐贵和弟弟百分百死了。
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……”
我顿了一下,后背微微发麻:“难道真正的锡鼻子是唐贵媳妇?”
忽然想起什么,我转头问他:“你们抓到他时,有没有在身上找到一只三眼蛤蟆?肚子后面鼓一个包,看起来像长了眼睛的那种。”
田三久皱眉:“三眼蛤蟆?”
他摇了摇头:“没有看见蛤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