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第324章
村子上午搜完,中午让人开车去镇上买饭,下午两点集合换地方。”

    几十号人听完吩咐,过了桥涌进村子,像撒出去的沙子一样四散开来。

    有的村民正蹲在门口扒饭,这帮人也不管不顾,推门就往里闯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十二点,铁蛋满头汗跑过来,气还没喘匀就喊:“田哥,有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他拽过一个秃头中年人,推了一把说:“**不是认识那人吗?赶紧说!”

    秃头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小年轻吓得缩脖子,声音发颤:“小卖部那个老板娘,叫老秀梅的……前天我在下蒋村碰见她一回,但她要干啥我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下蒋村……”

    田三久冷笑了一声,“老计,给人拿条烟。”

    秃头被打发走,铁蛋又问:“去县里买饭的兄弟差不多该回来了,马上十二点,咱们是歇口气先填肚子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吃了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打断他,“通知下去,分两路。

    这村留几个人,防着对方玩调虎离山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全上大巴,跟着我的车去下蒋村。”

    我拉开车门上了吉普车,摇下车窗冲鱼哥说:“鱼哥,把头他们你多看着点,我跟去。”

    鱼哥点点头,凑过来压低嗓子:“去吧,把头让我转告你——长个心眼,甭管碰上啥事别往上冲。”

    我应了一声,关上车窗。

    那个小卖部老板娘我们都认得,她是五丑里的老四,外号药箱子。

    找到她,就等于摸到了其他人的尾巴。

    我看得出来,拦人财路好比要人性命,五丑这回不单是断了田三久的财路,还把他的火气彻底点燃了。

    几十号人围着村子剪电话线,这种事二十年前还能见到,搁现在可不行了——国家碰上这种苗头都是冒头就打。

    老计掌着方向盘,吉普车颠簸着往前开。

    我侧过头问田三久:“田哥,要是有人报了警,咱们咋整?”

    田三久睁开眼睛,反问我一句:“你打人了?”

    我摇头。”你偷东西了?”

    我又摇头。”那你怕个什么?”

    他这话把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你把人家电话线铰了,冲进屋里挨家挨户翻人,这事儿合法吗?不合法。

    计师傅握着方向盘,嘴角一咧:“小项把头,放宽心。

    永州这块地界儿,我们这帮人没一个湖南土生土长的,全是从外头扎进来的。

    真要出了岔子,人一散,谁也摸不着影。”

    去县城的班车是村里新搞的生意,路上隔三差五就有人招手想搭一程。

    可等他们瞧见车里坐满了一溜小平头,个个脸上挂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儿,搭车的手就缩了回去,脚步也停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田广洞村的房子还大多是瓦片顶,瞧着破旧。

    可隔壁的下蒋村就不同了,今年刚动土搞新农村,听说上头拨了款,不少人把老瓦房给推了,盖起了刷白墙的小洋楼。

    村口立了块大石头,上头用红漆描了三个字——“下蒋村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刚到村口,我就瞅见几辆三马车停在路边,十来个爷们正往下搬梨树苗。

    凑过去一打听,说是村里有补贴,今年打算在山上弄个千亩雪梨园,口号都喊出去了,要请全国的人来这儿吃梨。

    “喂,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铁蛋攥着一张画像,戳了戳一个正卸树苗的汉子,“这人,在你们村里见过没?”

    那人拍了拍手上的泥,眉头拧成一团:“你谁啊?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

    “嘿——”

    铁蛋话没说完,胳膊就被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按住了。

    那男人笑着接过话:“兄弟,别上火,没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们就是找人问点事,方便就搭句话,不方便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说话还中听些。

    不过我也不知道,呵呵。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进村翻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从车上跳下来,声音压得很沉,“只要人在,钻地也得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电话线被剪了。

    人分了七八拨,挨个儿往村里走。

    这个点儿,家家户户都在扒午饭,突然冒出这么一群生面孔,村里人个个探头探脑,筷子都忘了放。

    有户人家门口支了口大铁锅,里头咕嘟咕嘟煮着菜,估摸着是给山上种树苗的人备的。

    田三久忽然摆手,让大伙停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田哥?”

    “哎,你,把头抬起来。”

    那人背对着他,看身形是个女人,帽子压得低低的,两只手攥着一把炒菜铲子,正弯腰搅锅里的菜。

    田三久让她抬头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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