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后座那个老头正缓缓抬起手,抓住自己的耳廓,用力向外拉扯。
那只耳朵被拽得越来越长,像橡胶似的变了形。
下一秒,一张带着五官轮廓的薄皮,被一点点从脸上剥离下来。
老头脸上糊着一层黄绿色的黏稠胶水,散发出类似醋的酸味,胶水拉出细丝,在车内灯光下反着光,看着让人反胃。
露出来的那张脸,也是个老人。
一瞬间,我胸口发紧——这张脸我见过。
脑海里翻出一段记忆。
在彬塔开元广场开店那阵子,门口有个摆摊卖鞋袜的老人,就是这张脸。
后脖颈子一阵发紧,那会儿我心里头就明镜儿似的——我们早让人给算计了。
胡利群见我坐在副驾上**,皱着眉头催了一句:“还剩一分钟,小兄弟,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。”
我拉开车门走下去。
玻璃窗升上去的功夫,车厢里飘出首老粤语歌,慢悠悠地响着——“今天我,寒夜里看雪飘过,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……”
那调子混着引擎声,出租车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你跟他在车上嘀咕什么呢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对鱼哥说:“等见了把头再说吧。”
四下扫了一圈,没人。
我把那辆磨辣椒面的小推车推到桥底下,随手扔了。
回到山洞,我把听到的事儿一字不漏地讲给把头听。
他闭着眼想了半晌,睁开眼时语气很平静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之前那帮人有机会,没对咱们下死手,是想让咱们替他们干活。
说白了,鬼崽岭溶洞底下那个战国墓里头,有他们非要不可的东西。”
“那帮人是九五年到的永州。
从那时候开始,鬼崽岭那边,年年都有考古队和盗墓的莫名其妙没了影儿。”
把头讲的这事儿不假。
你要是不信,去找当地的老人问问就知道了——从九几年到两千年初,鬼崽岭那边差不多每年都有人失踪。
当地有个说法,叫“阴兵过道”
,说那些不见了的人,都是夜里撞见阴兵,让勾了魂去。
把头缓了口气,接着说:“咱们是过了年来的道县。
君临,要是我没猜错,王军华是前年那一拨的人,你说的那个‘感觉哥’和‘靓仔哥’,是去年那一拨的。
而咱们……是今年这一拨的。”
“把头,他们为啥一拨一拨地找人?自己动手不行?”
“峰子,这你还看不明白?我都能看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