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山洞,把干爷的话转述给把头。
手心攥着手机,屏幕还发烫。
把头眉头拧起来,说:“当时咱们在咸阳过年,我这个假师弟突然来找我了。
现在看来,咱们在年前那段时间,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阿嚏!”
豆芽仔裹紧被子,牙齿磕碰着说:“我早说了,薛师叔不是好人,你们不听。
哎...”
“你什么时候说的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
山洞外有风吹进来,火星子从火堆里蹦出来,落在地上灭了。
田三久把烟卷搁在嘴唇间,没点燃,嘴角扯了一下:“王把头,这回你可栽了跟头。
那个五丑里头,藏了个会动脑子的。”
他顿了顿,接上话茬:“这帮人肯定窝在村子里。
咱们得派人回去。
药箱子的主儿,搞不好就是小卖部那个老板娘——她动的手脚。
其他人先放一放,锡鼻子是谁,得揪出来。”
“王把头,我琢磨着,分两路走。
一路守这山洞,当个据点,万一出了岔子还能退回来。
另一路回村里,老缩在这儿不是条路。”
我站起来,膝盖顶了下地面:“我去。
村里我熟,摸到什么就回来报信。”
鱼哥也跟着起身:“去多了显眼,就咱俩。
有事我能兜着点。”
田三久扭头冲计师傅摆了下下巴:“老计,给他们拿两罐露露。”
计师傅把罐子递过来,掌心按了按:“小项把头,用着简单。
拉开这环,使劲往地上一摔就炸。
但你得留神,自个儿别绊倒了。”
把头闭着眼,手指压在太阳穴上,声音低下去:“小心。”
大白天进村太扎眼。
我和鱼哥下了山,还没踩到田广洞村的土路,迎面碰上个推着小车磨辣椒面的汉子。
湖南那地方,人离不了辣。
那阵子乡下常见这种营生——手摇的小机器架在车上,村里人拿自家的辣椒来磨,还能添几把花生豆、花椒粒。
那机器摇出来的辣椒面,香气冲鼻子,比超市货柜里那些瓶瓶罐罐强得多。
现在街上几乎见不着了。
塞给那人两百块,说借他的车用用。
他摇头。
我又加了四百。
……
“磨……辣椒面儿!磨辣椒面儿——”
鱼哥压低嗓门:“不用喊,推着车走就行。
遮人眼目。”
我低头推车,草帽檐压得很低:“鱼哥,你说锡鼻子会不会是唐贵家的?”
“咋突然这么猜?有谱吗?”
“没谱,瞎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