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电视剧里头那种贴脸的东西早就被拍烂了。
常常是一撕,连着肉皮一块扯下来,接着就是那句烂透了的台词——“你做梦都没想到吧?是我,我等这一天好久了。”
我对这东西是不是当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一直没拿定主意。
直到那天亲眼见到薛师叔。
头把手机举到禹城老太太跟前,屏幕上正是活着的薛师叔。
老太太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卡住了,随即身体一软,眼白翻出来,人直直往后倒去。
掐住她人中,那股劲儿慢慢把意识拽了回来。
老太太一醒就扯着嗓子喊:“不可能!这事儿绝不可能!老薛入棺那天,是我亲手给他套的寿衣!他咽气那会儿还是夏天,我闻到的全是烂肉味!”
她转向我,声音发颤:“我要走!小王我不想待这儿了!送我回去!”
头冲鱼哥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无奈:“文斌,你送一趟,路上留神。”
鱼哥蹲下身,后背朝着那老太太:“大娘,这山路不好走,我背着您。”
天短夜长,天色还没亮透。
鱼哥背着人消失在门外后,头转过脸对我说:“社火五丑这摊水太深。
眼下咱们能确定的只有一个矮个子,一个自称锡鼻子的做面具人。
剩下三个到底是谁,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手里的牌也有限。
你打个电话,找个有路子的打听打听。”
“把头,您让我找谁打听?吴乐?”
在我认识的人里,能称得上有本事的,除了赵女士就是吴乐。
赵女士那张脸我从没看清过,光是她背影的那个气势,就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长春会那个吴乐……”
我挠了挠后脑勺,“把头,我没他号码。”
头摇了摇头:“不是吴乐。
你忘了?吴乐见了他也得喊一声爷。”
“干爷?”
“我也没存他电话啊。”
头的眉头拧起来:“君临,你这不对。
像这种人,你该存个号码,指不定哪天就能帮咱们挡一挡。”
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满:“我看过你手机,存的都是些什么——小鸡脚婆、虎妞、老钱孙女、白老板、直板女……你存这些干什么用得上?”
我愣了一瞬,眼睛忽地亮起来:“把头,我有小美的电话。”
山洞里的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,我搓了搓胳膊。
把头叹了口气,问小美是谁。
“小美就是小美,她能找到干爷。”
我说完就往外跑。
电话信号在这里等于零,我踩着碎石冲到半山腰,手机屏幕才跳出两格信号。
“小美...小美。”
翻出号码,手指按下去。
“喂?”
听筒里传来女声。
“小美,是我。”
“项君临?”
“对对对,我是项君临,干爷现在的手机号给我。”
“哦,13......”
“好,拜拜。”
“项......”
我挂了电话,又拨干爷的号。
干爷很意外,问什么事。
“干爷,社火五丑你知道吗?”
他想了会儿,说听说过,问我要干嘛。
“这五个人都是谁?有名没?男的女的?”
“就这事儿?”
我说就这事儿。
“你等着,我问下人,十分钟打给你。”
没到十分钟,干爷回电话了。
“五丑有五个人,95年左右,在湖南永州出现过,真名不详。
是个民间小组织,早年在北平维记得煤炭厂跟会里有过摩擦。”
“五丑按实力民望,从低到高划分,老五叫小矮子,老四叫药箱子,老三叫锡鼻子,老二叫龙猴子。”
“五丑老大很神秘,我这边反馈回来的结果,有说是男的,也有说是女的。
反正有两个外号,一个叫和财佬,一个叫自伤蛇。”
“只有这些消息了。”
电话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声音,“爷爷爷爷,是不是项哥,是不是项哥。”
“小琴,快给他穿裤子啊。”
“挂了啊小子。”
“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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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火五丑,这个组织从当年传下来,可能到了第五代或者第六代了。
小矮子,药箱子,锡鼻子,龙猴子,和财佬——或者是自伤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