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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根本不知道震天响是个什么东西,但总比照实说是**油炮强。
夜风贴着地面灌过来,冷得像刀子刮。
老胡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田三久,把大衣领子紧了紧:“都几点了,别放炮把自己崩了,赶紧回去睡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回那间亮着灯的小屋,门锁咔哒一声落下。
田三久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,没吭声。
回到住处之后谁也没心思睡。
我们把大门拴死,围着一盆煤球火蹲着。
王把头不停翻动手机,拨一个号,挂断,再拨下一个。
电话那头接的人,我十个里有九个不认识。
田三久也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小洛,是我。
这几天住得习惯吗?药不能停,还得吃一年半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王把头的背影,嘴角扯了一下:“我在南边……在咱们一个老朋友这儿。”
“放心吧,能有什么事。
你好好待着就行。
回头我给你带几件衣裳,道县这边的民族裙子挺好看的。”
红眼睛从火边上捡起一个烤红薯,吹了吹灰就张嘴要咬。
我说你不剥皮啊?皮也能吃?
“嗯,我知道了,麻烦你了。”
田三久挂了电话,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,把头的神情沉了下来,他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我刚才琢磨过来了,那句话我在哪儿听过。”
彼时炉火烧得正旺,木头在铁皮桶里迸出细碎的噼啪声,他把目光投向火焰深处。
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
把头那时候刚过二十岁,手掌上还没磨出现在这层厚茧。
国营文物商店连影子都没有,街上没什么人把破罐子旧木头当回事。
潘家园那片地还长着荒草,稀稀拉拉有几个摆地摊的,比起琉璃厂那头的热闹劲儿,冷清得不像一个行当。
琉璃厂那时候全是私人开的古玩铺子,彬记和马记两家最大。
彬记的老板叫岳斌,后来因为走私文物被判了刑,死在了监狱里。
马记是卢芹斋一个侄子撑起来的,真正说了算的人还是卢芹斋本人。
那人在国外待着,跟海上的船运有关系,文物都从码头走。
当时国外一家私人收藏馆找卢芹斋订了一批古建筑的木门窗,量很大。
消息从琉璃厂传开之后,不少跑地皮的人就开始四处搜货。
动静闹得很大。
河北、河南、山东那些地方,很多贩子赶着牛车马车,往琉璃厂拉古董门窗。
年轻的把头也在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