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,脸上覆着变脸面具。
此刻那黑袍的上半部分被炸得支离破碎,布料碎片如死蝶般飘散,两只胳膊从肩部以下完全消失,露出焦黑的残肢断臂。
那片狼藉的血肉**,忽然显出一颗孩童的头颅。
看模样不过七八岁的年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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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时分,一个身披黑斗篷的身影顶着变脸面具现身,硬生生扛住好几发土枪的轰击,身体分毫未损。
这人自称为“鬼崽之神”
,命令我们跪地臣服。
平心而论,那场面确实能让人脊背发凉。
只可惜他选错了对象。
田三久这人向来没有任何禁忌,不因对方是女性就手软,不信仰神佛,不畏惧因果报应。
鱼哥右手握着长棍,左手举着强光手电朝那人照去。
光束扫过破碎的黑袍,这才看清——那袍子底下藏着个一米出头的小姑娘,她手里攥着一根看不清材质的木杆,杆身上似乎缠着透明的细线。
强光迎面照来时,她立刻抬手挡住眼睛。
“呵...”
田三久往枪口吹了口气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,“小家伙,你这个鬼崽神还没长开就跑出来吓人?叔叔请你喝露露,补补钙长个儿。”
那个只露出脑袋的小女孩眯起眼睛,脸颊上闪过一瞬狠厉的神色。
我很难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露出那种表情——像毒蛇咬住猎物前的凝视。
她盯着田三久看了半分钟,忽然毫无征兆地掏出一根笛子状的东西,对着田三久使劲吹了一口气。
“趴下!”
鱼哥一直保持着警惕。
就在小女孩吹响笛子的那一刻,他猛地将手中的长棍朝田三久掷去。
田三久余光瞥见棍子飞过来,本能地低头躲闪。
这一躲恰好救了他——细微的破空声擦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,可能是银针,也可能是某种更毒的暗器。
当我们再度调整视线时,小女孩已经钻进鬼崽林的阴影里消失不见,原地只剩下一件破损的黑袍残骸。
鱼哥弯腰捡起长棍,作势要追。
把头抬手拦住他:“等等,别追了。”
“那丫头跑得也太快了,装神弄鬼的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鱼哥皱眉嘀咕。
把头锁着眉宇,沉声道:“丫头?文斌,不能这么叫。
她实际年龄可能比你大得多。”
“把头...”
我盯着远处黑暗中的鬼崽岭,拧着眉头开口,“我见过那个小女孩。”
把头的目光转向我:“在哪儿见的?”
我回忆着那段经历:“医院。
我当时确认李铁成已经断气,从病房出来时碰见了她。
她还叫我大哥哥。”
把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侧过脸对田三久说:“田把头...我担心我们惹上**烦了。”
田三久没有回答,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田三久呼出一片白雾,烟头在暗处明灭了一下。”能有多大篓子?”
王把头朝前迈了两步,弯腰从碎石堆里拾起半张碎裂的彩绘面具,那东西被**崩成了三四片,边缘还带着焦痕。
他把较小的一片扣在自己脸上,透过眼眶的窟窿望向我们,声音闷在漆面后面:“兵器入库,马放南山——这话,几十年前我准在哪儿听过,可岁数大了,脑子转不动了。”
“马放南山?”
田三久碾灭了烟蒂,两手一摊,“王把头,兴许是我比你小了二十岁吧,道上从来没听说有这么一号。”
“不对……肯定有……”
王把头像在跟自己说话,声音低了下去。
这时候我们身后大约十来步远的地方,突然亮起一束白光,晃得人眯眼。
“谁?你们几个大半夜在这搞什么名堂?”
来人裹着军大衣,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。
是鬼崽岭那个看林子的老胡。
老胡瞪圆了眼睛:“我睡得正香呢,轰的一声!你们是不是在炸山?让我瞧瞧。”
我瞥见田三久的眉头拧了一下,右手不动声色地往怀里探进去。
“胡爷,胡爷,您这边来。”
我赶紧拽住老头的胳膊,把他往旁边带了几步,陪着笑脸说,“您多包涵,我们刚才是放炮仗呢。
正月十五剩的烟花没放完,想着在村里放扰民,就拿到这儿来放了。”
“什么炮仗能有这动静?震天响?”
“对,就是震天响。”
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