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把双管土枪,枪头锯短了一截,枪杆被擦得泛光。
“有事?”
他抬头瞥了我一眼,又低头继续擦。
“田把头,您这...别整出太大动静来。
第七道墙的事把头正在想办法,快了。
等东西到手,分了钱大家各走各的路。”
田三久停下手里的动作,冷笑一声:“你回去跟王把头说,我来之前就讲过——别管我。”
“我要干什么,有什么后果,我一个人担着。”
他举起那把土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:“谁想动我,我就让他先躺下。”
田三久凑近,嘴唇贴着我耳朵,声音压得很低:“昨天那丫头,你见着了吧?”
“我亲手把她埋土里了。”
“至于她妈——那个在背后往我碗里下药的,我很快就能把她找出来。
到时候也埋了。”
他脸上还肿着,淤青没消,说这话时语气却像在聊天气。
计师傅见气氛僵住,连忙插话打圆场:“哎,都是吃这碗饭的,有什么话好好说。”
“小项把头,我们过来是帮你。
昨天你也听见了——背后那些人要是不揪出来,谁也别想安生干活。”
老计又提起话头:“村里好些人都撞见过唐贵,那人不该早入土了吗?”
我应声:“确实。
还没来得及交代,我也见过那回,真是唐贵。”
计师傅吸了口冷气,喉咙里发出嘶嘶响。
田三久咧嘴笑开:“项把头,你听过‘装神弄鬼’这词没?”
“既然有人能扮成你薛师叔的模样,那唐贵被仿冒有什么奇怪?”
“我亲手埋了她闺女。
她定会寻上门来,你等着看,就这一两天的事,也许更快——”
“咔嚓。”
红眼睛盘腿坐在榻上,咬下半截黄瓜,嚼得清脆。
***
又挨过两日,正好赶上二月二龙抬头。
按老规矩,这天该吃饺子,忌讳磨面,忌讳碰针线。
把头捣鼓出一件家什:两米长的皮管子,中间穿了钢线和铜线。
手一拽,管子就能左右轻轻晃动。
把头管它叫“软拐子针”
。
这东西专门用来破第七道金刚门。
二月二那晚九点过后,有人从院墙外扔进封信。
展开一看,纸上写:
“想见面?来鬼崽岭。”
鱼哥拧着眉头问:“把头,你猜是谁遣的?”
把头摇头:“猜不透。
但能肯定的,就是背后捣鬼那位。”
“那咱们去不去?”
鱼哥抱起双臂:“对方这是要摊牌?”
把头眉头皱得更紧,说在摸清那人是何方神圣之前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小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