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跟谁说话?唐贵?
我下意识四处扫了一圈,屋里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影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没旁人。
她自个儿一边捶衣裳一边嘟囔,声音不大,听着让人后背发凉。
我正盯着瞧,唐贵媳妇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住。
她猛地把头扭过来,对着窗子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我跟鱼哥同时矮下身。
鱼哥喘了两口粗气,睁开眼,低声骂了一句:“装神弄鬼。”
话音没落,他直接站起来,一脚把门踹开。
强光手电照进去,唐贵媳妇本能地抬手挡脸。
等看清是我,她突然掀起上衣。
里头什么也没穿,白晃晃的一片。
“嘿嘿,嘿嘿嘿。”
她斜着眼,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笑得很不对劲。
“鱼哥你看!”
我一回头,正好看见门那边。
吱呀一声,大门慢慢敞开。
唐贵穿着寿衣站在那儿,脸白得像纸,直愣愣地盯着我们。
鱼哥退后两步,抓起椅子就砸过去。
椅子飞出十几米,啪地撞在门板上。
等椅子落地,门那边已经空了。
鱼哥举着手电冲出去,推开大门到了街上,我也跟着跑出去。
村里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“走,走,快回去。”
我拽着鱼哥往回拉。
回到屋里已经三点多了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爬起来拿床单把窗户又盖了一层。
小萱打着哈欠问挡窗户干嘛,我没说实情——要让她知道我两次看见唐贵,她肯定得吓着。
迷迷糊糊的,快天亮才睡着。
再睁眼已经上午九点多。
没人叫我,是房东说话的声音把我吵醒了。
我出去一看,房东正跟把头说:“我得去西屋拿点东西,以前有几摞碗搁那儿,找出来好用。”
把头知道西屋炕洞里藏着两袋子青铜器,不能让他进去翻。
他笑着说:“老弟,对不住,之前缺家伙,那些碗我们都用了。
给你一百块,你再去买点,别嫌少。”
“用了?”
房东一脸奇怪,倒也没客气,把一百块揣兜里,又说,“碗不值钱,可那是村里办白事用的。”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”
把头问知道什么。
房东压低声音:“大队不让乱传,传出去影响不好。
要不这样,以后像你们这样从城里来定居旅游的就少了。”
“昨晚半夜,村里一个老太太起来去院里夹煤球,结果给吓死了。”
“是心脏病发作。
他们家里人还说,看见了一个死了一个多月的老唐。”
房东搓着手指头站在门框边:“我哪敢去瞧那场面。
我家那口子倒是去看了,说老太太早上被人用白布裹着抬出来,从屋里到院外,一路的水渍。”
我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——又死一个。
这地方是不是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
等房东走远了,我压着嗓子把昨晚撞见的事跟把头说了一遍。
把头指节敲着桌面,半晌才开口:“这事...不对头。”
“人死了就是死了,没道理再站起来溜达。
若你和文斌真看见了,那说明这潭水深得很。”
“把头,你是说我和鱼哥昨晚碰上的...不是活人?”
他把烟卷按灭了:“鬼我倒不怕。
怕的是活人。”
他吐了口烟,“鬼怕太阳,白天缩着不敢动。
可要是活人使绊子...那才是防不胜防。”
“第七道墙,我这几日琢磨来琢磨去,从姚姑娘那听来的加上自己打听的,凑出一条路来,兴许能试试。”
他说着顿了顿:“君临,你去找田三久一趟,叫他收敛着点。
别说是我让的——当初请他来时我答应过,不插手他的事。”
把头的眼神沉下来:“如今这世道,枪打出头鸟。
一个人再能耐,被上面盯上了,说倒就能倒。
我不怀疑他的本事,但我怕他把咱们都拖进去。
君临,这话你听得懂吧?”
我点头。
田三久、红眼睛还有老计,三个人挤在村子西头一间旧屋里,白天几乎不出门。
我敲了门,计师傅隔着门板认出我的声音,才把门闩拉开。
屋里光线暗,田三久只穿着一件薄衫,手里攥着块毛巾,正来回擦一件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