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,接住这块。”
鱼哥把第二块木板扔了进去。
小萱跪在木板上伸手去接,身体一歪,重心瞬间偏移。
“小心!”
我喉咙里蹦出这两个字。
她双手抱住木板,顺势往前一扑,整个身体趴在木板上,木板在胸下压着,她大口大口喘气。
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,直到看清她没事,才慢慢平复呼吸。
歇了两分钟,小萱慢慢撑起身体,重新跪好,把第二块木板铺下去。
爬过去后,再把第一块木板收回来。
就这样一块板子倒一块板子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铲头碰到砖面的声响在地下格外清晰。
她蹲下身,指甲在浮土上划了一道弧线——那是第三个记号了。
从刚才开始,记号连起来就成了弯曲的路径,像蛇游过水面留下的痕迹。
她摸到个带耳的东西,青铜色在昏暗中一闪。
手掌掂了掂分量,朝我们这边甩过来。
豆芽仔把外套张开,脚下踉跄着迎上去。
衣服兜住了那件器物,青铜器落入布料的闷响在耳膜上弹了一下。
鱼哥伸手接过去,另一只手已经空出来准备接下一个。
豆芽仔又跑回去,脊背上的汗把T恤都湿透了。
那些青铜器被一件件传出来。
上手就知道,这东西比看上去轻,不像铜铁那么沉。
以前听人说过,越古老的青铜器越轻巧——这话不全对,但确实有道理。
可以去博物馆看看那些展柜,标签上都写着尺寸和重量,同样的三足圆鼎,西周的就要比春秋战国的少几斤几两。
暗处看不清器物上的纹饰,大致扫一眼就塞进麻袋。
她手里的铲子够不着远些的,就用铲柄拨过来。
豆芽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脚步却不敢慢下来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她才走到棺材那边。
棺材后头是堵土墙,硬邦邦的,没有别的出口了。
“过来!能走了!”
她站在墙根冲我们喊。
豆芽仔盯着地上那些弯弯曲曲的记号,喉结动了动。”这能行吗?万一踩空了,下头可插着东西。”
“不信她?”
我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不耐烦。
“也不是不信...”
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。
田三久已经动了。
他步子很稳,脚恰好落在记号上,没有迟疑,没有犹豫,就那么一路走到了对面。
脚下的土压实了又被松开,他的身形在暗处显得格外分明。
我推了豆芽仔一把,“看到了?”
“那些东西,放这还是带走?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。
“先放这,包背上就行。
出去了再说。”
接下来一个个都过去了。
到了墙根,计师傅拍了拍那口棺材,木头发出的声音很闷。”要不要开开看看?可能还藏着东西。”
棺材是硬杂木做的,没上漆,木头烂得快,已经塌了,盖子跟底都贴在一起了。
田三久的手在墙上摸索着,指节敲了敲砖缝。”没东西,浪费时间。
这间墓室就是个幌子,棺材里也不会放值钱的。”
他转过身来,手指顺着墙面划过,“这墙普通得很。
要真有最后一道金刚墙,一定藏在这后面。”
“老计,炸了。”
泥块剥落的声音在墓室里持续回荡,墙面上突然布满蛛网般的裂隙,却没有一块碎片掉落。
计师傅伸手按了按墙体,指腹碾过碎屑后微微点头。
砖室墓到了这一步,通常会直接敲掉砖头,但眼下这堵墙是黄土堆砌的整块结构,必须小心剥离才能保证不塌陷。
“那是什么?”
田三久最先发现异常,手电光晃过处,他眼神骤然凝固。
小萱捂住嘴,声音压得极低:“透明……像是玻璃?”
几束光同时打上去,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影,银白交错,干净的地方清晰映出人影轮廓——恍惚得不真实。
田三久加快动作,泥块大块落下后,那东西完全暴露出来。
水滴形状,上窄下宽,厚度目测超过半米。
擦掉表面浮灰后能看见内部悬浮着无数絮状白色物质,手电靠近时被折射出细碎光晕。
这分明是块巨大的玻璃——或者更准确说,像水晶。
嵌合在山体里的水滴形结构严丝合缝。
把头侧过脸:“田兄,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