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芽仔躺在她旁边,嘴角还挂着没嚼完的面条渣,那条缝隙里渗出的油光在电筒光下一闪一闪。
我猛地抬起头。
红眼睛正蹲在田三久身边,他把酸奶盒子丢到地上,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。”起来,喂,你醒醒。”
那声音瓮声瓮气的,像隔了层厚布。
田三久的脑袋歪向一边,嘴唇微微张开,没半点反应。
红眼睛急了,巴掌直接甩上去,啪的一声,在这条甬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别打了!”
我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,“你再扇下去,脸都要烂了。”
可他甩开我的手,又是一巴掌。
田三久的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,皮肤上浮出清晰的指印,红得发亮。
我回头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包装。
巧克力是小萱前天在镇医院门口买的,还剩半块搁在塑料袋里。
红眼睛兜里常年塞着火腿肠,那种红色包装的王中王,他没事就掏出来嚼一根。
我吃的饼干,干巴巴的,什么都没蘸。
豆芽仔捏着的那包方便面,是他从小卖部带进来的——老板娘还冲他多要了五毛钱。
后背突然炸开一层鸡皮疙瘩。
小卖部。
我盯着那半包面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:牙婆家那个小孙女,也是睡着之后,人就没了。
据说捞起来的时候,水缸里的水还在晃荡,她的头发缠在水面上,像团黑色的水草。
有人说她是自己爬进去的,可谁会大半夜往水缸里钻?
我站起身,手电光扫过甬道尽头的那堵墙。
骷髅头垒起来的,眼眶黑洞洞的,中间破开一个大口子,外面什么也看不见。
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,贴着地面爬,凉得像是有人对着我的脚踝吹气。
“过来。”
我压低声音对红眼睛说,“你能听懂我的话吗?能就点个头。”
他的脑袋上下动了动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
“去门口守着。
不管看到什么,别离开。”
我说,“你得护着我,明白没有?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,在甬道入口处站定。
那背影僵直得像根柱子,两个肩膀端得平展展,手垂在裤缝两侧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我弯下腰,拽住计师傅的胳膊把他拖到墙角,又把小萱和豆芽仔一个个搬过来,让几个人挤在一块儿。
地上冰凉,石头的寒气隔着裤子渗进膝盖,我蹲在那儿,握着手电的手指节泛白。
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扭过头,手电光劈开黑暗,照向甬道尽头的那面骷髅墙。
洞口的黑暗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有。
可耳朵里分明听到了某种声音——沙沙的,很轻,像是布料摩擦石壁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爬。
我把刀攥紧,刀刃硌得掌心发疼。
呼吸声在喉管里压着,心跳撞在肋骨上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
墙洞外面漆黑一片,手电的光柱探进去,被黑暗吃掉了,什么也照不到。
红眼睛还杵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他的影子被手电光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甬道的石壁上,像条趴在墙上的黑色蜈蚣。
【重构正文】
手电筒的光束划过岩壁时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。
红眼睛侧着脑袋,眼珠在眼眶里左右滚动,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有他能捕捉的声响。
他的食指往前一戳,指向甬道深处的黑暗。
“你打算过去瞧瞧?”
我压低声音问他。
他没回答,但脚步已经往那个方向挪了。
我从背包侧面摸出手电,朝他怀里一扔。
东西砸在他胸口时发出沉闷的拍击声,他一把接住,拧亮后对准了前方。
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延伸了十几米,最后被转角吞没。
他走到尽头时突然吼了一嗓子,那声音在石壁间来回碰撞,震得耳膜发嗡。
“别出声!**想害死我们?”
我话还没说完,他的脖子猛地拧向右侧。
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活物,双腿一蹬就冲出了光亮的范围,脚步声在甬道里迅速远去。
“滚回来!你往哪儿跑!”
我的喊声追不上他。
几秒钟后,连脚步声都没了。
操。
不能走。
我一走,这儿就空了。
要是有人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