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电钻,递给我。”
说出来这事儿有点好笑。
我们这趟活儿,既带了气割,又带了电钻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们是装修队,专门给人搞水电改造的。
计师傅吹掉木板上的灰,电钻嗡地一声贴上了接缝。
桐油在高速摩擦下冒出几缕白烟,木板表面渐渐露出了一条细线。
能看出来,这道拱形木墙确实是用几块厚木板拼到一起的。
板子和板子之间挨得死紧,那条缝细得连张纸都塞不进去。
电钻头一开始在木面上打滑,根本咬不住。
计师傅两只手死死压着机器,胳膊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钻了小半天,才在裂缝处啃出一个小眼儿。
这位墓主人,为了不让别人打扰自己,也算是把能想的招儿都想了。
那木头硬到什么程度呢——铁都钻进去了,它才勉强开了一个眼儿,大小只有半个小拇指那么宽。
田三久在旁边问了一句:“老计,你是打算点炮?”
计师傅没答话。
他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,顺着接缝又往下打了三个眼儿。
每个都不深,撑死一根小拇指的长度。
四个眼儿排成一排,彼此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。
计师傅把手里的电钻放下,抬起头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从现在起,谁也别出声。
我不能分心。”
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只铁盒时,锁扣碰撞盒壁发出的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钥匙**锁孔,转动了几圈,他手指的关节在头灯光线下泛白。
褐色瓶子躺在他掌心里,瓶身上那张贴纸已经磨损发黄,还能勉强辨认出是电视广告里常见的标志——一只猎豹追逐穿裙子的身影,那动作快得快要撕裂画面。
我记得那句台词,只要调台就能听见,一遍又一遍地播放。
可瓶子里装的,跟那广告词没有任何关系。
液体颜色偏黄,晃动时挂在玻璃内壁,像某种浓稠的油脂。
如果他现在手滑,瓶子落地碎裂,整个空间里的人会在零点几秒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但意识的片段来不及传到大脑皮层。
这地方本来就是个墓,省去了挖坑下葬的步骤。
没人说话。
呼吸声被压到最低,有人大概连心跳都在控制。
他的手指握住瓶口,另一只手探进怀里,掏出一个小塑料袋,咬住边缘撕开。
塑料包装掉在地上,他衔住橡胶制品的一端,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吹了几口气。
那东西在他手指间被拉扯成条状,甩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