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的一声巨响。
金刚墙上的铜锈和灰尘被震落,像雨一样簌簌往下掉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红眼睛像是失去了理智,一下接一下地朝铜墙猛撞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他已经疯了。
鱼哥站在旁边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天宝!”
田三久在喊他名字。
“天宝!”
砰。
砰。
猛然间,咣当一声。
铜墙上的小门整扇脱落,砸在对面空间的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露出一个能容人爬过去的窟窿,边缘是厚得吓人的青铜。
我咽了口唾沫,用胳膊肘捅了捅鱼哥,压低声音问:“这家伙也太猛了……哥,你上回怎么把他撂倒的?”
鱼哥压低嗓门回了一句:“看到没?这就叫莽夫。”
红眼睛像是听见了,转过头盯着鱼哥。
鱼哥吹了声口哨,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红眼睛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。
我也开始吹口哨。
“行了,能过去了。”
计师傅用手电筒往对面照了照,“没问题,我先钻。”
几分钟后,对面亮起一束手电光。
计师傅的声音从洞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惊讶:“你们快过来看看,这玩意儿,居然还是堵墙。”
爬过去一看。
说它是门也行,说它是墙也行。
高度不到三米,顶端呈拱形,四周全被青石条塞得严严实实,脚下的地面也是清一色的青石条。
这造型,瞧着像是万历墓里那种金刚墙的样式。
可那边用的是砖,这边用的却是木头。
之所以判定是木头,手一碰就知道了——指尖传来的分明是实木的触感。
拱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用手轻轻一抹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木头表面泛着暗黄的光泽,摸上去带点滑腻感,像是涂了一层蜡油。
田三久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,连他都忍不住发出赞叹:“这……这木墙应该刷了桐油,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。”
哒。
哒。
那天傍晚,豆芽仔的指关节在木板上叩了三下。
他转过头来,嗓音里带着困惑:“计师傅,这到底是什么料子?表面涂了层油,摸上去硬得不像话。”
“铁铧木。”
田三久的脸色没半点波动。
“铁铧木?”
豆芽仔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。
我没急着开口。
早在我看到这扇门的第一眼,心里就有了猜测,只是怕说错了惹人笑话。
东北那片林子里,我见过这种木材——刀劈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,斧头砍下去会反弹回来。
有人拿尺子量过,它的硬度是榆木的一百倍往上,比普通钢铁还要硬两倍。
扔进水里泡上几十年,捞出来还跟新的一样。
我上中学时有个同学,家里专门倒腾这种木头。
有一回我去他家,正撞见几个老外拿着相机拍照,他们收走的料子,最后都做成了红酒的木塞,一个能卖几十块。
铁铧木这玩意儿,最近一百年才有人大规模引种。
早先野生的也有,但稀罕得很。
南北朝那会儿,有人拿它做佩剑,起了个名字叫“象剑”
。
据说用这种剑砸同类型的生铁剑或青铜剑,一砸一个断。
豆芽仔又开口了,声音里带了点焦躁:“计师傅,这事儿卡在这儿了。
要不您再动动家伙,把这木头墙切开?”
“不行。”
计师傅摇摇头,“切下去会跑偏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乙炔罐:“再说了,剩下的气恐怕撑不到完事儿。”
我试着问:“拿火烧呢?”
计师傅还是摇头:“点不着。
这种木头不怕火。”
一直闷声不响的把头这时候开了腔。
他的手掌贴在木门上,食指慢慢摸索着:“这东西比青铜硬,但有个毛病。
你们仔细看,就能发现。”
他把身子凑近了点儿:“就算是在古代,也没有那么大的铁铧树。
这块门板这么宽,肯定是用好几块料子拼起来的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某一处:“这儿就是接缝。”
把头擦了擦木板表面的灰,手掌用力按住:“就在这里。”
计师傅一拍脑门:“我差点忘了!天宝,你包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