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寒风钻进领口,我和豆芽仔折返。
老槐树底下等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,车灯从黑暗中切出光柱。
小萱先跳下来,身后跟出三个人影——一个年轻人,一个中年人,还有个头发花白、背弓得像虾米的老头子。
我喉咙发紧。
中年人迈开步子,嘴角挂着笑:“神眼峰,久仰。”
田三久。
就是他把杨坤那伙人活埋了。
那次事件之后,彬塔底下的文物被黄毛卫小刚卷走,一路流到浙江,搞得省局那边到现在还在鸡飞狗跳。
我记得他手底下那个叫红眼睛的黄天宝,胳膊被鱼哥卸过,按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这小子倒是恢复得快。
旁边站着的老头,就是当初在彬塔广场浇花那个炮工。
“不领路?”
田三久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边请。”
我转过身子,脚步比脑子快。
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问号——把头怎么把这位请来了?二棉厂那单生意,铁佛最后落进我们手里,田三久只拿了个铁塔刹,两头摆着秤,谁亏谁赚明摆着。
推开木门时,屋里的茶香已经漫出来了。
把头捧着茶壶坐在那儿,水面浮着热气。
“田兄远道而来,喝口茶解解乏。”
田三久落座,红眼睛和老头一左一右杵在他身后。
鱼哥靠在墙边,手肘搭在桌沿,目光跟红眼睛撞在一起,谁都没先挪开。
茶杯碰撞的声响在凌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鱼哥与红眼睛对视的那一秒,空气里像有**被点燃,我鼻尖甚至隐约捕捉到烧灼的焦味。
田三久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托绿松石戒指,来回转了三四圈。
他深吸一口烟,白雾缓缓吐出,尽数扑向把头脸上。
把头没有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底全是坦诚的光:“田兄,咸阳那档子事早就翻篇了。
我能赢你,不过是占了巧。
要是洛袈山没让你分了神,结局怕是要调转过来。”
“呵。”
田三久嘴角扯了一下,“王把头,那件事我输得心服口服。
这次肯过来,是想亲眼瞧瞧你说的战国坑。
话先放这儿,往后不管出什么货,我得拿五成。”
“五成!”
豆芽仔的嗓音一下子拔高,“咱们忙活这么久,你刚来就要切走一半?”
“既然答应了,自然作数。”
把头语气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