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那时候,两边都在明处,情况就反过来了。”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
豆芽仔摸着下巴,“我也这么想的。”
把头继续说:“如果鬼崽庙的碑文是真的,那七道塞石——金刚门,老辈人管它叫塞石——就非同小可。
要是老大他们在,或许还有机会,但你们……”
把头这意思是说我们不行。
我没生气,因为我知道,论土活我不如三哥,论人脉不如大哥,响活比三哥更别提了——连怎么用都不知道,顶多会点个火、扔个摔炮。
但没关系。
男子汉该有冲天之志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我用不了三十年,三年就够了。
三年之后,我姓项的这个名字,一定会在圈里有个位置。
看到我没露出一丝气馁,把头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。
他笑着道:“所以啊,我找了个厉害的朋友来帮忙。
底下要是出了什么大货,平分。”
“谁?找的谁?人在哪?”
石板路的尽头有家小卖部,塑料门帘在风里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
老板娘往嘴里扔了颗瓜子,眼睛没离开过那台影碟机——她闺女送的玩意儿,翻盖能当屏幕使,那时候谁家有这么个东西,左邻右舍都得跑来瞅两眼。
“两包烟,大姐。”
我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晃了晃,“这破玩意儿快没动静了,搁您这充两个小时成不?”
“充呗。”
老板娘连头都没回,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两下,画面里一个女人泡进浴缸,热水蒸得她眯起了眼。
豆芽仔蹲在门槛上,胳膊肘捅了**肋骨:“薛师叔那张脸,你说是不是跟面具似的?一撕就掉?”
我说你自个儿去找他试试,撕下来看看。
小屏幕上的女人还在享受泡澡,没人注意到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先是浴缸边沿探出个三角脑袋,然后第二根、第三根,滑溜溜的身子贴着瓷砖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水面下。
老板娘的手悬在半空,瓜子壳粘在嘴角没掉。
“嘿!这老头行啊!跟蛇王干上了!”
豆芽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屏幕里,缠住脖子的蛇身越收越紧,青筋从老人的额头上鼓了起来。
“锁喉了!要完蛋!”
豆芽仔站起来,手指着屏幕嚷嚷。
老板娘终于转过头,脸上那层红从脖子根烧上来。
我拽了豆芽仔一把:“看就看,少说两句。”
小卖部门外传来脚步声,我回头扫了一眼,土路上空荡荡的,只有条黄狗趴在墙根下吐舌头。
按把头说的,小萱去接的人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,得抓紧把电充上,别耽误事。
老板娘把充电器从柜台底下翻出来,插孔里已经塞了个变压器。
我低头掏手机,余光瞥见豆芽仔还盯着屏幕,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薛师叔的脸怎么怎么着。
我懒得搭理他,把线接上,手机屏幕亮起来,电池图标在角落里闪了三闪。
墙上那面钟走得慢,秒针每跳一下,影碟机里的打斗声就跟着节奏响一声。
**上柜台,手指敲着玻璃面,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张照片——把头拿着放大镜照了半天,最后只说光线可能有问题。
可那轮廓,那探出来的一半脸,舌头的长度,怎么看都不像石头。
“峰子。”
豆芽仔的声音压低了,“你说那人是谁?”
我没接话,目光落在门帘外头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,树影拉得老长,风吹过来带着股土腥味,像是要下雨。
我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字迹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碟片是隔壁大姐塞给我的,她说是什么惊悚片,结果放出来全是些不该看的东西。
她倒是笑得爽朗:“我这小店能赚几个子儿?男人跑路好几年了,就靠这点零碎糊口。”
指尖搓了搓发烫的手背,我瞥了眼墙上的钟。
豆芽仔还在身后絮絮叨叨,那声音钻进耳朵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影碟机咔嗒一声停了,画面定格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。
“大姐,还早,换张武打片呗。”
我揉了揉眼睛,“这种太渗人,我胆儿小。”
她翻找碟片时洒了一地盒子。
等屏幕重新亮起,开头就是让人坐立难安的镜头——拿错了。
我们仨对着那画面,谁都没敢吭声。
夜里十一点过,手机贴着大腿震动起来。
那头是鱼哥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:“把头让你别回来,马上去村口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