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看个朋友，马上就走。

    “手续呢？”

    他伸手在桌上拍了拍，“过来登记。”

    我摸裤子后兜，两个手指夹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有一块，有五毛。

    老头低头扫了一眼，腮帮子绷紧了，声音突然拔高:“手续！没手续不让进！”

    尾音撞在走廊墙壁上，弹回来，嗡嗡的。

    我盯着桌上那张登记表，A4纸，边角卷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名字写在“来访人员”

    那一栏——王德顺，笔迹歪歪扭扭，签字日期是前天。

    “哥，”

    我说，“真急，没顾上办。”

    老头把大檐帽重新扣下来，遮住半边脸，身体往后一靠，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兜里一摸，才想起那几张红票子早耗在医院里了。

    之前揣着几百块，现在翻来翻去就剩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
    “误会，真是误会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从内侧口袋掏出盒没开封的好烟，压低身子朝他手里塞。

    那老头却一双眼珠子往边上撇，下巴冲着天花板点了好几下。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目光瞟过去，才瞧见墙角那枚摄像头正泛着红光。

    侧过身挡住那个方向，我把烟盒飞快地丢进他面前的搪瓷盆里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登个记。”

    他瞄了眼盆里多出来的那个方盒子，把摊开的簿子往我这边推了推。”胡乱填就成，没人看那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老头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我随手划拉了几笔。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摸出一串钥匙，晃着步子去开走廊尽头那扇门。

    门锁弹开的瞬间，他回头冲我挤了下眼：“兄弟，你胆子真够肥的。

    现在什么点你心里没数？午时三刻，赶上这时候进来。

    抓紧吧，我先从外头锁上，你看完了使劲拍门。”

    脚刚迈过门槛，身后铁门就咔哒合上了。

    玻璃窗后头，老头曲起手指叩了叩，嘴型分明是个“快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呼出的气碰到空气，立刻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一排排不锈钢柜子齐整地贴着墙列队，拉手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这些是雪柜，装那东西用的。

    “马秀梅…赵天亮…胡涛…”

    指尖冻得发麻，我挨个去翻那些柜门上的标签。

    有几张没贴签，拉开一条缝瞄一眼，赶紧合上，冲里头说句抱歉认错了。

    “李铁成。”

    找到了，在第三层。

    我拖了张凳子垫脚，手掌扣住把手，正要用力往外抽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柜顶突然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喵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