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走的路上，阿春和鱼哥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我隐约听见阿春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鱼哥没应声，只是脚步加快了些。

    我扭头看了一眼，阿春的表情在手电光里一闪而过，嘴角似乎是弯着的。

    西北角的方向，离我们站的地方隔了百十米远，地下暗河边缘的位置，隐约能看到个轮廓。

    豆芽仔伸手指着那边，压低声音问了句。

    我眯着眼打量了几秒，确实像个人工堆出来的东西，一个尖头的小土包。

    “过去瞅瞅。”

    河水不深，刚没过膝盖，我们蹚着水走过去，踩上对岸的实地，朝那土包靠近。

    离近了一看，那形状越看越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锥子。

    “你包里铲子带了没？借我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回头冲豆芽仔说。

    他拉开拉链，低头翻了翻，探出脑袋答话:“有是有，可我就接了两截杆子。

    小萱，你没带？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，拍了拍自己的背包:“我装的是绳子和吃的罐头，罐头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，两截也够使了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蹲下来，把螺纹接口拧紧，递到我手上。

    打洛阳铲这活儿，看着就是往地里捅几下，可里头门道不少。

    除了我以前提过的正手转三圈、反手再转两圈，还有两样东西得留心。

    头一个是站桩的姿势。

    两脚分开站稳，腰背挺直，双手握杆的位置刚好在胸口前边。

    铲刃贴到地面的时候，必须落在两脚中间那条线上。

    这个叉腿的角度、握杆的高度，老手扫一眼就能分出你是刚摸铲子的还是摸过几年的。

    第二个是下铲的力道和节奏。

    干活时候我们常念叨一句话:“地上有没有石头？土上没上冻？是七分硬还是五分硬？”

    土要是七分硬，往上提铲的那一下就得少做；土要是五分硬，那往上提就得勤快些，压下去两下，立马提一下。

    这套东西全是老一辈人一只眼一只眼盯着练出来的，想试试好不好使，找块自家菜地捣鼓几下就明白。

    打完洞以后怎么验？找一面镜子，对着阳光往洞里照。

    要是光能笔直射到底，洞就直，过关。

    要是半路的光被洞壁挡住了，照不下去，说明打歪了，得重来。

    要是歪了还硬往下怼，打着打着你就会发现——咦？我身子怎么趴地上了？

    两截杆子接上后，小萱蹲在我旁边，举着手电给我照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