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芽仔理亏,挠着后脑勺,干笑两声。
把头看着地上散开的骨头,叹了口气:“这洞里没东西,走了。”
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往外走。
鱼哥经过时拍了拍我肩膀:“君临,走啊。”
“你先走,我解个小手。”
鱼哥应了一声:“快点。”
脚步声远去,洞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盯着地上那个倒三角。
不光是这个形状让我愣住——那颗头骨也歪在地上,两个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,像在张嘴说什么,想告诉我点东西。
“君临!好了没?都等你呢!”
洞外传来鱼哥的声音。
我又多看了一眼。
“来了!”
转身往外跑时,我心里想着大概只是凑巧。
可那三根肋骨摆成的图案,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出来后,把头让大家注意观察四周:“陈道士选了这里羽化,我估摸着,大墓应该就在周围某个地方。”
“具体看什么?”
鱼哥问。
把头解释道:“春秋战国的坑有规矩。
西周到春秋早期,多是土坑椁式墓,地面会留下小封土堆,我们叫它锥头。
君临,记不记得飞蛾山那棵树?”
他这么一说,我想起来了。
顺峰山半山腰确实有个巴掌大的尖土堆,上面长了棵树。
我们头一次晚上摸过去时,二哥说树后面有报丧鸟在叫——猫头鹰,他说这玩意儿不吉利。
地下河的寒意顺着岩壁往毛孔里钻,小萱踩着碎石子,鞋底压出一连串咯吱响。
“看那边那根钟乳石。”
她抬手用电筒朝左前方扫了扫,“竖在那儿一动不动,跟根金箍棒一模一样,连花纹都像。”
光柱落在一根细长的石笋上,上下贯通,表面有天然的波纹纹路。
我没搭话,只顾盯脚下的路。
豆芽仔走在前头,突然压低嗓音喊了一声:“你们过来看一眼,那个——是不是把头说的鬼头?”
我纠正他:“叫锥头,别胡说八道。”
他把手电调亮了些,光斑打在岩壁根部一个鼓起的泥包上,表面露出半截泛青的棱角。
那东西形状像刀尖,插在黏土里,只露出巴掌大一块。
我蹲下来,用指节敲了敲。
硬,而且声音闷,不是石头。
“这东西埋得不深,但下面连着硬层,怕不是单个。”
我说。
小萱凑近看了看,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铲子递给我。
我没接,用手抠了抠周边的土,一搓就碎,渗着潮气,颜色发黑。
“这层土叫黏泥层,水浸过很久才会变成这样,”
我站起来在裤腿上蹭掉指甲缝里的泥,“要是土层底下真有东西,应该压得很实。”
刚说完,远处有手电光闪了三下。
间隔不长,又闪了三下。
“把头那边有发现。”
小萱拽了下我袖口。
我看了眼时间,距离上次对光也就过了二十来分钟。
我们沿着地下河往那个方向赶,豆芽仔跑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朝那处泥包看了两眼。
“先过去看看再说。”
河道拐了个弯,水面变窄,头顶的钟乳石压得极低,得弯腰才能过去。
水声变大了,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味。
走到开阔处,看见把头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,鱼哥和阿春站在两侧,手电都照着地面同一个位置。
地上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,深度不到半米,坑底露出一截翠绿色的东西,像是个器物的边缘。
“玉的。”
把头没回头,伸手指了指坑里,“磕掉了一块表皮,水坑货,皮壳发白,里面透光。”
鱼哥轻声问我那边有什么发现,我摇摇头,说看到个疑似锥头的棱角,还没来得及挖。
阿春蹲下去看了眼坑里,站起来时鼻子吸了两下,“这地方底下有空间,气流不对。”
把头耳朵动了一下,他没说话,从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弯了个钩,小心翼翼探进土里拨弄了两下。
钩子碰到了什么硬物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没有继续往下挖,而是直起身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。
“你们刚才说,那个地方是在哪个方向?”
他问我。
我指了个大概。
“明天天一亮再来仔细找,”
把头把手上的土拍干净,“今晚就到这里,先退回去,别惊动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