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格外响。
洞壁上渗出的水珠反射着头灯的光,一滴一滴,节奏缓慢得像某种古老的计时。
我们围坐下来,靴子上沾的泥还没干透。
豆芽仔盘着腿,声音闷闷的:“把头,这附近肯定有东西。
刚才壁画上那间泡在水里的房子,那不是随便画的。”
阿春打了个哈欠,靠在石壁上:“你们这行真有意思。
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熟人。”
“他不算。”
小萱声音很冷,“见过一面。
偷了我们东西。
活该。”
豆芽仔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小心翼翼解开,从里面抽出两包烟。
烟盒皱巴巴的,上面的图案已经模糊。
他递给鱼哥一根,鱼哥摆手。
又递给我,我接过来时,他用手拢着火机帮我点上。
火光一闪而灭。
烟雾在头灯光束里打着旋向上飘。
豆芽仔叼着烟,后背抵着石壁,眯起眼睛说:“这会儿要是有碗刀削面就好了。
加两个丸子,两个鸡蛋,再来两片豆皮。”
没人接话。
我把目光转向把头。
他坐在那里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手电光照在他的脸上,能看见他的瞳孔微缩,眼球一动不动地定在某处。
“把头?”
他没回应。
突然,把头站起来。
他抓起地上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,大步走向洞壁。
石头在粗粝的石面上划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写得很急,手腕甩动的幅度很大,偶尔停顿两三秒,像是在回忆什么,然后又加速划动。
字迹潦草,但笔画清楚:
鬼崽岭、泥像、唐贵媳妇、薛师弟、老田、李铁成、看庙女、阴阳洞、庙碑。
那些名字像被钉子钉进了石头里。
头把写完最后一个字,手里的石子啪地掉在地上。
他背对着我们,肩膀微微起伏。
洞壁上的水珠还在缓慢向下爬,一滴、两滴。
溶洞深处,烛火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
我盯着墙上的字迹,水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,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。
“把头,你发现了什么?”
我压低声音问。
他把手中的石子扔在地上,后退两步,后背撞上了钟乳石。
那些刻在岩壁上的符号密密麻麻,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,但能看出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的。
“水,”
他说。
豆芽仔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瓶,拧开瓶盖递过去。
把头接过来时手指在发抖,水顺着下颌流淌下来,打湿了衣领。
他咳嗽了一声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面墙。
我们关掉了手电筒,只剩下一根蜡烛在角落燃烧。
橙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所有人,我能闻到蜡烛燃烧时散发的石蜡味,还有洞**特有的潮湿泥土气息。
“君临,”
把头的声音沙哑,“你听过那五句诗没有?”
我摇头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小学课本上那几首,什么鹅鹅鹅、日照香炉生紫烟。
“‘铁墓柳湖中,烟光散水中,千栽暗留石,冷浸若堂封,风清孤屿没,’”
阿春突然接上了话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”王把头,你是指河南周口的那个?”
她顿住了,烛火映在她的瞳孔里,像两簇跳动的火焰。”胡公...满...胡满公?”
把头没说话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就是答案。
“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陌生?”
豆芽仔在蜡烛旁边坐下,手里摆弄着一块碎石。
把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讲。
他说胡满公,又叫陈胡公,是春秋时期陈国的开国君主。
这人不仅是舜帝的后人,还是现在陈姓的祖先。
距离现在,已经三千年了。
正史上说,他的墓在水底,用铁水浇铸而成。
当地考古队也认可这个说法。
明朝的进士王良臣还留下过一句话:巧铸铁馆藏水底,光留玉叶照人间。
我脑海中闪过沙漠里埋着的那个金器。
“如果是这样,”
阿春的声音很轻,却在洞穴中格外清晰,“那我们在鬼崽岭找到的遗址...”
“和他有关。”
把头打断了她的话。
我回头看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