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第287章


    噼里啪啦的碰牌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“红中!”

    “碰!”

    “我杠!”

    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牌往桌上一拍:“智元哥,你把把都杠,还玩不玩了?”

    朝阳从山背后爬上来时,我睁开眼,看见小萱、豆芽仔和鱼哥围在床边,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我。

    “可算醒了,你刚才喊啥呢?红中?东风?”

    豆芽仔凑过来,鼻子差点贴到我脸上。

    “峰子,你是不是做梦打麻将了?”

    小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我没搭理豆芽仔,翻身坐起来,压低声音问鱼哥:“昨天咱们做完那个仪式回来,你夜里有没有做梦?”

    “做梦?”

    鱼哥挠了挠后脑勺,“没啊,我回去倒头就睡着了,睡得挺沉。”

    就我一个人这样?

    “脸色这么差,没休息好吧?”

    鱼哥皱着眉头打量我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我套上衣服,把那头从小唐奶奶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讲给了把头听。

    线索像断掉的线头,这下总算能接上了。

    1996年,道县文物局的人在一处山坡上翻出了块石头——雕着道士模样的石像。

    再往前推一百年,1895年,有个叫陈妹晴的女道士,从靠海的闾山派一路北上,到过鬼崽岭。

    村里的鬼崽庙就是那一年盖起来的。

    那庙藏在大树背后,高不过一米多,宽也差不多这个数。

    小唐奶奶说,庙砖底下压着个洞。

    正月十五一过,村里打工的人陆陆续续走了,街上冷清得像被人抽走了热气。

    白天不敢动。

    等到夜深下去,黑得像泼了墨,我们几个人换了身深色衣裳,拎着大包钻进鬼崽岭。

    庙里那几尊泥像还在,只是比前几天裂得更厉害了,有些地方泡了水,鼓起来一层皮,手指轻轻一碰就往下掉。

    夜风刮过鬼崽岭的树梢,枯枝摩擦发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把头压低嗓音问了一句,豆芽仔迅速环顾四周,朝地上啐了口唾沫:“连条野狗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那座小庙没安门扇。

    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,砖面泛着暗沉的光泽,每块都浸透了百年的潮气。

    把头用靴尖点了点正中那块砖: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从腰间抽出短撬棍,铁器磕在砖缝上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我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碎石,对准撬棍尾端砸下去。

    豆芽仔的手背青筋暴起,低声骂了句:“手!看着点!”

    铁楔子顺着砖缝咬进去。

    豆芽仔肩膀往下一沉,撬棍压出弯弧,青砖边缘崩起碎屑,整块砖被掀起半寸。

    砖底粘着深褐色的泥土,散发着潮湿的腥味。

    “接着来。”

    把头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    第一块砖撬开后确实省力不少。

    撬棍**相邻砖缝,石锤砸击声在山林间回荡,像啄木鸟在敲树。

    豆芽仔的虎口震得发白,额角沁出汗珠。

    七八块砖相继被掀开,露出底下同样颜色的土层。

    手电光扫过去,地面平整如常,连个窄缝都没有。

    豆芽仔拧着眉毛晃了晃灯:“就这?除了土还是土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摸了摸地面,指腹沾上凉腻的泥土。

    手感实在,踩上去没有空洞回声。

    难道那位老人记错了?或者她根本就没说真话?

    握在我手里的那段秘密,足以让她闭上嘴才对。

    她不该冒险撒谎。

    小萱抱着胳膊站得远些,眼睛没离开庙**那尊道士像。

    泥人端坐在台座上,面孔朝前,眼珠像是斜着瞥向地面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它脸上,釉彩反出冷光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看着瘆得慌,”

    她压低声音说,“能不能挪开?”

    薛师叔离泥像最近。

    他伸手扶住泥人肩膀,往后推了几寸,又把它转了个圈,让后背对着撬开的砖坑。

    泥像底座在砖面上拖出粗粝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把头突然“嗯”

    了一声,声调变了。

    我转过头,看见他盯着地面,眼神定住了。

    顺他视线看过去,月光从敞开的庙门斜**来,被泥像遮断——准确说,是被它头顶那顶方形道冠挡住,在地面投下一块规整的方形阴影。

    那块影子约莫成年人的两个巴掌并排那么大,边缘清晰,像用尺子画出来的。

    把头盯着那块阴影,嘴唇抿紧。

    过了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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