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发出吱嘎响声,我数着自己的呼吸,试图让心跳慢下来。
老太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:“坐上瞎眼驴之后,要拍它的屁股。
路上看见什么都不能下来,有人递吃食别接,也别张嘴说话。
见到你想见的人才能开口。
记着时间,时辰一到,驴自己会跪下让你骑。”
这些话钻进耳朵里,我攥紧了拳头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床垫弹簧偶尔的**。
没人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怕。
据说观落阴能见到死去的亲人,死了的爹妈要是真站到我面前怎么办?他们会长什么样——白色衣服披散着头发,舌头拖到胸口?多大年纪了?还能不能认出我是谁?
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爬,怎么都赶不走。
大概过了十来分钟,老太太的声音又响起来,语调跟问鱼哥时一模一样:“小伙子,看到了什么?”
我掀开红布,眼前只有那片布料的红色残影。
看个屁。
屁都没有。
“得了得了,就这样吧。”
我把红布扯下来扔到一边,从弹簧床上坐起身。
老太太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念叨:“不可能……不对啊……陈真人不会骗我的,以前明明都管用……”
我没接话,朝鱼哥摆了下头,推开红薯窖的木门走了出去。
这场交易算是做完了。
她给了我三个关于鬼崽岭的秘密,我替她保守这件事,也不会让小唐知道。
第一个秘密。
光绪二十一年立的那尊道士石像,是闾山派女冠,叫陈妹晴。
第二个。
鬼崽岭底下可能有个地方叫“洞天福地”
——古代修道的人都爱找隐秘处清修,钟南山上就有不少。
我在想,会不会是像喀斯特地貌那样的地下溶洞?
第三个。
我们之前打了那么多探点,全忽略了鬼崽庙。
小唐奶奶说她家五代牙婆传下来的消息,庙基底下可能有个洞。
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没去叫把头,直接摸黑进了屋。
脱鞋的时候动作很轻,但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。
回头看了好几次,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那只回声鸭也有点怪。
以前它从来不搭理我,只跟鱼哥亲近。
可我进门之后,它一直歪着脖子看我,鱼哥叫它名字都没反应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过来。
“君临你去哪了,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小萱被开门声吵醒,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。
“没事,睡你的。”
豆芽仔横躺在炕上,一个人占了半边,还裹着我的被子。
我抬脚把他蹬到一边,扯过被褥躺下去。
闭上眼还是睡不着,豆芽仔的腿又搭到我身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