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候元辰宫的瞎眼驴到了,”
她说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醒什么不该醒的东西,“现在不能出声,它在接他。”
瞎眼驴?
我转头四处看。
红薯窖就这么大,墙角堆着半袋干辣椒,头顶的灯泡昏黄发晃。
除了我们三个,就只剩一张桌子、一张床,连个驴影都没有。
小唐奶奶的手没放下,继续低声说:“用掌心堵住耳朵,敲后脑勺,脑子里会听见鼓声。
人的天魂藏在脑子里,鼓声一响,它会钻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,盯着鱼哥的脸:“陈真人留下的观阴布会引来瞎眼驴。
半柱香内,它得把人送回来。”
我低头看鱼哥。
他躺在那里,胸口的起伏很浅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“鱼哥?”
我试探着叫他,“你走了吗?见到女酒保了吗?”
他没反应。
我又叫了一声。
话音刚落地,鱼哥猛地坐了起来。
他一把扯掉蒙在眼睛上的老红布,布条从他指缝间滑落,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盯着小唐奶奶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:
“老太婆,你玩呢?”
小唐奶奶后退半步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”
鱼哥揉了揉脸颊,指节用力按压眼眶,“我的小倩呢?她在哪儿?”
“怎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小唐奶奶的表情不像装的。
她的嘴角往下撇,眉头拧成一团,眼底全是困惑。
她抬起一只手,又放下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摆。
“我帮好几个人做过,”
她说,声音发颤,“都有效果,他们都跟我说的,他们都看见了……”
鱼哥双手撑住床沿,弹簧在他身下发出嘎吱的声响。”屁用没有,”
他说,声音很大,震得红薯窖里有回声,“可能我的灵魂在佛祖那儿吧,这东西对我没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嗓子忽然低下去:“白费了。
刚才有一瞬间,我以为真能再见小倩一面。”
小唐奶奶站在原地没动,眼神失焦地盯着地面。
半晌,她慢慢开口:“不可能的……难道以前那些说有效果的,都是骗我的?”
鱼哥抬起头看她:“你对自己试过没有?”
小唐奶奶摇头:“观落阴不能对自己用。
我还是不相信,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。
对,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!”
她忽然朝我转过身,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:“你来!小伙子你来试试!”
我往后缩了一步,后背撞上潮湿的土墙。”我说过,我不试。”
“你再信我一次,”
她盯着我的眼睛,声音急切,“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,关于崽崽庙的。”
我顿了一下:“哦?什么秘密,你先说。”
小唐奶奶沉默了几秒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说:“洞。”
我和鱼哥对视一眼。
“可能有个洞,”
她说,“在崽崽庙的庙基底下,可能有个洞。”
“多深的?”
我皱起眉头。
她摇头:“不知道,只是可能。
我从来没去看过。
是村里上一任牙婆发现的,她又告诉了我。
那天下大雨,她踩空了,无意中踩塌的。”
我咬了咬牙,转头看了鱼哥一眼。
他坐在床边,老红布还攥在手心里,指尖攥得发白。
“试试就试试,”
我说,“反正你在旁边看着,有你在,我怕什么。”
流程还是刚才那套。
不同的是这次是我躺上去,眼睛蒙上那块观阴布,能感觉到布料贴着皮肤,粗糙得像砂纸。
小唐奶奶的手指抵住我的后脑勺,轻轻叩击。
声音很小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木鱼。
但在我脑子里,那声音变成了振聋发聩的鼓声,一下接一下,砸得整个颅腔都在震动。
耳边原来模糊的窃窃私语,这次也听清了。
是一些叮嘱的话。
具体是什么,记不住。
但那些声音钻进耳朵,像针扎进棉花里,无影无踪,只剩下心口越来越沉。
我想开口问什么,嘴唇却像被缝住了一样,怎么也张不开。
红布蒙住眼睛的那一刻,指尖能感觉到布料粗糙的纹路压在眼皮上。
弹簧床垫的钢丝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