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果品,没有馒头,炉后只立着一块木牌,木料旧得发黑,表面裂了几道缝,墨写的两个字倒还清晰——
“闾山”
。
老太太弯下腰,拉开供桌下面的小抽屉,从里头取出三根香。
她凑到蜡烛上,把香头烧红,吹了两口气,等火苗熄了,青烟冒起来,才把香**香炉的灰堆里。
她盯着那几缕白烟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过头来说:“百多年前,来这村子的那个道士,不是本地人。
他打沿海那边来,从湾岛上过来的。”
这个事王把头之前提起过。
我追问:“那个道士姓陈?”
老太太点了一下头:“陈妹晴。”
女道士?我问:“陈妹晴是女的?”
她嗯了一声:“那个陈真人,拜的是临水夫人,修的是闾山派里黑头法师那一门,道法很高。”
临水夫人这名头,和妈祖差不多,算是个保平安的神。
查过史料,历史上真有这么个人,叫陈靖姑,也姓陈。
拜她的大多是女修行的,中原那边的道门管她叫“顺产天母”
,专保孕妇和十岁以下的孩子。
前两年出过一件事,有个八岁的小女孩从高处掉下来,被洞龛里的佛像伸手接住了,全身没伤着。
后来那佛像上挂满了红布条,全是人系上去谢恩的。
少有人知道的是,那女孩一家出事前刚去过沿海,有人说是拜过陈靖姑庙,女孩她妈还往功德箱里塞了几块钱。
我收回神,转向老太太:“你说的那个陈姓女道士,百年前到了田广洞村,你那道符就是她画的?”
老人点了头。
我皱起眉:“那她为什么要在鬼崽岭造那个庙?不是有人说她死了吗——用自个儿的骨灰掺进泥里,烧了那尊像?”
烛光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,老人盯着跳动的火苗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我晓得的也不多。
那时候我奶奶都还是个娃娃,陈真人到底死没死,没人说得清。
不过我年轻时,有一回听第二任看庙女人提过一句。”
“她说陈真人跑到鬼崽岭来,是为了找一处洞天福地。”
“洞天福地?”
我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。
溶洞我见过不少。
道县这边到处都是喀斯特地貌,雨水又多,地下暗河弯弯绕绕的。
上次从那片水塘潜下去,底下全是洞,跟钟乳石洞差不多。
“鱼哥,你听过没?”
鱼哥摇摇头:“那是道士的东西。
我以前剃光头念经,不算道士那一门的。
估摸着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