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第285章
材板合拢,“内陆那些老道管它叫三清指,到了沿海,特别是湾岛那一片,都喊降临势,也有人叫请祖势。”

    他掀开壶盖看了看,又盖上:“两种说法,哪个是真的,没人说得清。”

    窗棂外头有野猫踩着瓦片过去,几粒碎土顺着檩子缝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单凭这个疙瘩,我拿不准。”

    把头站起来,板凳腿蹭着地面发出涩响,“村里那个看庙的女人,跟当年那道士有牵扯。

    你过去摸一摸底,看能不能掏出点实料。”

    他朝立柜那边偏了偏下巴:“让文斌跟着,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鱼哥原本靠着墙,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听见这话,他冲我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木门突然被推开条缝,豆芽仔半边脸挤进来,冲我勾手指:“峰子,出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走过去,他拽着我袖子往院子里拖:“你这几天腿脚够勤的,老往小唐家那边溜达。

    跟兄弟说实话——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唾沫星子溅到我耳朵上:“是不是得手了?”

    “胡扯什么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急了,指甲掐进我袖口布料里:“你之前可是点了头的,让给我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点过头!”

    我拿食指戳着他鼻尖,“这话要是落到小唐奶奶耳朵里,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心痒痒嘛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搓了搓后脖颈,“小唐那种长相,正正打在我心坎上。

    看她第一眼我就觉得,初恋就该长这样。

    再说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咧嘴笑,“小唐奶奶多和善一个人,让你说得跟夜叉似的。”

    和善。

    我眼前闪过昨晚老太太蹲在坟头刨土的那个影子,月光把她后背照得惨白,指甲缝里全是湿泥。

    “嗯,是挺和善的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半,天黑透了。

    鱼哥跟在我后头,两个人在小唐家门口站定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里头响过来。

    “项哥?”

    木门拉开半扇,小唐探出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我朋友,鱼斌,鱼哥。”

    “鱼饼?”

    她愣住。

    “文武斌那个斌。”

    “哦,快进来吧,奶奶打好招呼了。”

    踩过门槛,老太太正坐灯下缝衣裳。

    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针脚走得又密又匀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了看杵在门口的鱼哥,倒没说什么,只笑着说了句:“来了啊,吃了吗?灶上还温着油茶,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我说吃过了,不麻烦。

    哪敢喝。

    万一碗底沉着耗子药呢。

    老太太把针别进线团里,摘下眼镜搁进铁皮盒子。”乖孙女,”

    她朝小唐说,“去找你同学耍会儿,这边说完话就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奶奶。”

    小唐走后,老太太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线头:“跟我走,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
    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出了**,绕过柴垛,面前豁开一片菜地。

    冬天没什么菜了,土垄上光秃秃的,剩几根干透的豆角秧子缠在竹架上,风一吹就响。

    鱼哥环顾四周,步子放慢了,手心贴上后腰。

    菜园西北角,小唐奶奶掀开一块灰布,底下露出一块厚木板。

    她伸手把那板子挪开,我这才看清——下面藏着个土洞,洞口竖着一把木**,梯身粗糙,表皮的树结子还留着。

    “跟我下来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说完,脚已经踩上**,手扶两侧,整个人慢慢没进了洞口。

    我和鱼哥交换了一个眼色,对方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红薯窖里能有什么名堂?

    “你们快下来。”

    没一会儿,洞里传来她的声音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布。

    鱼哥压低嗓子说:“别怕,我在前头,她折腾不出事。

    你先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我拽住**往下爬,脚下踩到实土时,才发觉这里比想象中宽敞得多。

    整个地窖被掏空了,鱼哥那大个子站在里头都能直腰——头顶刚好碰着窖顶的泥皮,再高半分就得弓着背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打火机窜出一团火苗,小唐奶奶点着一根白蜡烛。

    光晕扩散开来,映出地窖里的摆设:靠墙摆着一张弹簧床,弹簧**在外,垫子上铺着旧棉被;正前方是一张供桌,桌面铺着红布,布上的颜色已经暗得发紫,像干透的血迹。

    香炉里塞满了灰,灰堆得鼓起来,表面被风吹出几道细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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