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?停了等着挨砸?砸死之后埋进山里,谁找得到?
仗着年轻腿脚利索,我先一步冲到山脚。
翻过一道矮土坡,我停下大口喘气,喉咙里像卡了团火。
不敢歇太久。
瞧见那辆自行车,我跨上去,脚蹬子踩得飞快。
只要能骑回村里,她再疯也不敢当众动手。
没带手电筒,村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顾不上了,只管拼命蹬。
轮子轧进坑里,车身一歪,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田埂。
我刚把自行车从土里拽出来,就看见小唐奶奶已经追到了坡上。
她嘴里还在喊:“别跑,等等阿婆!”
我把车把一推,助跑两步跨上去,脚蹬子又开始转。
路边忽然窜出一个女人,头发散着,脚上套着塑料袋。
唐贵媳妇两只手攥住自行车后座,整个人往后面拖。
“**松手!”
小唐奶奶扛着锄头越来越近,我嘴里骂着,抬脚去踹那女人的手。
她手指头死死扣着后座铁架,像焊上去的。
车是骑不成了。
我丢下车撒腿就跑。
耳边“嗖”
一声,一块石头贴着太阳穴飞过去。
回头看见小唐奶奶手里攥着弹弓,刚才那下没打中,是因为我在跑。
我弯腰捡起路边一块石头,转身甩出去。
没看清砸没砸到人,脚下不停,往村子方向冲。
身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——叮铃铃,叮铃铃。
唐贵媳妇骑上了那辆自行车。
她按了两下车铃,慢悠悠地踩着踏板,从后面追上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侧过头,月光下嘴角弯了一下。
*
小唐奶奶年纪大了,跑不了太久,果然慢慢掉在后面。
唐贵媳妇骑着车,铃铛声一路响着,先一步消失在村道的弯口。
我躲过两三轮石子,小腿上还是挨了一下。
弹弓的皮筋劲道很足,石子嵌进肉里,一瞬间疼得人差点跪下去。
火气蹭地窜上脑门。
她是真想弄死我。
我没回头硬拼,是因为不想赌。
老太太手里有锄头有弹弓,我两手空空。
谁觉得自己能扛得住,大可以去试试。
别小看这种地方、这种年纪的老人,她们脑子里那套东西,比锄头还硬。
护林员老胡那间矮趴趴的木板房,蹲在鬼崽岭北边的山脚根底下。
我从稻田那边蹿过来,脚底板带着泥水,一口气冲到门前时,肺管子像被谁攥住了。
拳头砸在门板上。
我扭头往身后看,田埂上什么也没有,风把稻穗吹得往一边倒。
“谁?”
“胡爷!我,小项!”
“开门让我进去躲躲。”
门缝里漏出半张脸,是老胡,军大衣披在肩上。
我侧身挤进去,后背贴着门板。
“快锁上,她要撵过来了。”
“撵谁?”
“小唐奶奶,李捷妤。”
“白天拿弹弓打牙婆的就是她,牙婆孙女多半也是她弄的。”
老胡眉毛往上挑了一下,手指头摸到门栓,咔嚓一声锁死了。
他转过身来,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仔细说说。”
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,对着老胡这张脸,心里那根弦就松了。
我把看见的东西倒豆子似的往外倒,他听着,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那张符,”
老胡开口,“是牙婆家代代传下来的。
早些年打牛鬼蛇神,后来文物普查,牙婆都没松手。
那东西——”
门板突然响了。
砰砰两下,声音很闷。
我缩到床板后头,蹲下来,后背抵着墙灰。
“睡了。”
老胡朝外头喊。
过了会儿,一个女人声音飘进来,不紧不慢的。
“胡老弟,见着小项没?找他有点事。”
“李姐啊,没见着。
天一黑我就躺下了。”
脚步声挪到窗户边。
一张脸贴上来,手电光在玻璃上游了一圈,往屋里扫。
我一低头,把露在床脚外的那只脚收回来。
“李姐,照什么呢?”
老胡抬手挡在眼睛前面。
“我一单身汉,屋里还能藏个大姑娘不成?”
“那行,胡老弟,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