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……你恨我吗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阵冷气从山谷底部翻涌上来,吹得她额前的白发像乱蛇般抽打着脸颊。
“呵呵……”
她嘴里发出一种带着痰音的干笑,假牙在牙床上动了动,发出咔哒的声响。
目光落到身侧那口棺材里,里面躺着的是小云。
“小姑娘,”
她嗓音沙哑,像是在用砂纸磨着骨头,“别说你一个丫头片子,就算你化成灰,变成游魂野鬼,照样拿我没办法。”
也许真是凑巧。
她刚闭口,半山腰的风势骤然变烈。
那些裹着白色防寒布的蓝莓树,被气流撕扯得发出瘆人的呜咽。
正当头的月亮,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大片暗云吞了进去。
光线像水银一样从地面退走,一寸一寸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我缩在暗处,浑身的血都像凝固了。
耳边只剩下心脏擂鼓一样的闷响——噗通、噗通——震得耳膜发胀。
脑子里全是恐怖的画面:小云已经发僵的手指突然张开,掐住老太太的脖子,把她的舌头从嘴里拽出来。
她死了好几天了,身上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穿。
小唐奶奶伸出手,开始解她身上的扣子。
**的关节已经硬了,胳膊腿都伸不直。
老太太试了几次,衣服脱不下来。
她像是早料到会这样,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刀,沿着衣领口那颗扣子,咔嚓、咔嚓,一路往下剪。
外套,毛衣,最里面那件贴身的小衣裳,全被从中间剪开了。
老太太两只手使劲一扯,把碎布从**上拽下来。
她用手指在布料上一点一点地摸,像在找什么针脚。
几分钟后,她脸上的表情变了,恼怒地把几团衣服砸在棺材板上。
“不该没有……藏到哪儿去了……不会没有的……”
她自言自语的时候,目光往下滑,落在小云腰部以下。
伸出手,开始扒她的裤子。
拽不动,于是又抄起剪刀。
牛仔裤、棉裤,最后那层贴身的小物件,全被剪开。
老太太一用力,全扯了下来。
手指在布料里翻找了一会儿,突然停住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,用剪刀尖挑开棉裤侧面一个缝死的布口袋。
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、薄薄的皮夹,大小跟装驾驶证的差不多。
“我就知道,”
她眼睛亮起来,声音都在发抖,“就知道肯定带着呢。
谁想得到藏这儿了……”
手指夹住皮夹的开口,从里面抽出一张发黄的符纸。
我离得远,看不清上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