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有年轻人报了警,镇上派出所的人下午就到了。
看到**上那闪烁的红蓝光,我悄悄往人群外退了几步。
穿制服的民警把牙婆搀上车送去医院,安排人草草埋了那个叫云云的姑娘。
随后一番走访,几个民警在房东的带领下找到了我们的住处。
“你们是北京过来的?来旅游?”
问话的民警四十出头,语气随意,连笔录本都没掏。
把头面不改色,侧过头瞥了我一眼。
我们几个递上身份证时,那道目光依次扫过来。
寸头警员大概二十来岁,脸绷着,接过证件翻了翻,眉头拧起来:“东北、河南、福建、山东……你们几个不是一个地方的?”
我把笑容撑得自然些:“对,朋友,天南海北凑一块儿了,爱好这个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把身份证递回来:“看完了赶紧走。
去年鬼崽岭还丢了一个人,跟你们一样,喜欢瞎转悠。
真有事要帮忙,可以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顿住了。
目光落向墙角那几只摞着的皮桶,桶盖盖得严实,颜色突兀。
老鼠见了猫,豆芽仔平时嗓门大,这会儿手心攥出汗又松开。
“那几桶,装的什么?”
年轻警员问。
心跳砸在胸口上。
桶里晾着潜水服,小萱前几天刷完塞进去就没拿出来。
我赶紧挤出笑:“那个啊,都是旧衣服。
这地方冬天没电,洗了晾不干,得泡上好几天。
不信您问房东。”
房东站在民警后面,点头接话:“是没电,电表早就让拆了,好几年没交过费。”
小年轻转头看了一眼同伴,摆摆手:“走吧小刘,回去吃饭了,就是个意外,下午还得把老太太送医院。”
我暗松口气。
他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,突然又转回来,边走边说:“让一下,我看一眼。”
魂差点飞了。
小萱脸铁青,豆芽仔满脸写着一个“哭”
字。
我还来不及开口编,他直接掀开桶盖。
挨个桶瞅了一圈,扭头冲我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小萱立刻跑到门口,探头看了看,低声说:“走远了。”
“关门。”
我说。
我走近那几只桶,往里一瞧——水泡着的,就是普通衣服。
借来的那些潜水服呢?
把头站在后边,拍了拍我肩膀,声音不急不慢:“君临,咱们干这行的,不能忘自己是什么人。
下不为例。”
薛师叔也笑着点了我两句。
就这么个细节,我根本没上心。
把头却早就把潜水服挪了地方,连我可能怎么应付警察的台词,他都替我想好了。
真被堵在屋里掀了底,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。
院墙外头的粪坑边上,我正解着裤腰带,把头突然推门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