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第281章
   “那……听说您以前是村里的看庙女?”

    老太太没躲闪,点了下头。”以前是。

    传出去好几年了。

    现在腿脚不利索,走不动,没法替人烧香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我还听说,看庙女家都收着一张清朝道士画的黄符?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说的?”

    我补了一句:“唐贵媳妇。”

    小唐奶奶皱了皱眉。”那就是个疯婆子,嘴里没个准话。

    没那东西,别听她瞎扯。”

    “奶奶!奶奶我回来了!”

    小唐从巷子口跑进来,脸蛋冻得发红。

    “奶奶,云姐请假回来了,我去她家送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屋里有腊肉,再扛半袋米过去。”

    我顺手把那袋米拎起来。

    小唐说的云姐,是牙婆在外地上学的孙女,听说奶奶挨了石头,连夜赶回来的。

    牙婆脑袋上缠着止血带,整个人躺在床上,一时清醒一时迷糊。

    她死活不肯去看医生,反复念叨着“该罚,该罚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小妹,这位是……?”

    “云姐,这是项哥,从大城市来的,暂时住村里。

    奶奶让我来送米,项哥帮我搬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儿。”

    云姐跟小唐从小一块儿长大,感情深。

    一个上大一,一个读高二。

    这姑娘穿得干净简朴,羽绒服和裤子都是几年前的旧款式,大冷天脚上蹬了双夏天的透气运动鞋,想来日子过得紧巴。

    牙婆躺在床上,脸拧成一团。

    云姐眼眶一下红了,咬着牙:“我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,我不能让奶奶白受这个罪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

    小唐攥紧拳头拍了桌沿,“肯定是村里的人,就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扔的石头。

    太狠了!非得把人揪出来!”

    奶奶的呼吸像拉风箱,每一下都拖得很长。

    我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奶奶,你看着我,告诉我你知道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眼皮颤了颤,没睁开。

    嘴唇翕动,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神……是神……崽崽神……”

    那天傍晚,我和小唐往回走。

    她边走边踢石子,说起她那位小云姐时,眼睛发亮——县一中连续三年奖学金,保送名额到手那天,校长亲自打电话道贺。

    工商管理专业,导师说毕业了直接进外企都没问题。

    我说看出来了,城里姑娘的气质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,村子里静得只剩狗叫。

    天亮时出了事。

    驼背牙婆的孙女,昨天刚回来的那个女孩——死了。

    我端着搪瓷缸子愣在原地,热水烫了手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?昨天还站在院子里晒被子,冲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跑到牙婆家门口时,人已经围了好几层。

    穿过人群挤进院子,羽绒服鼓鼓囊囊地浮在水面上,旅游鞋的鞋底朝天,头整个人栽进那口青石水缸里。

    水面很静,连波纹都没了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压低嗓子说:“我前天怎么说的来着?”

    另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接话:“这是第几个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抖,指甲掐进掌心,“明天我就带孩子回娘家。

    祭庙没弄完,咱们村这是遭了报应,泥菩萨镇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云姐!”

    小唐蹲在地上,嗓子已经哭哑了,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

    几个汉子合力把人从缸里捞出来,平放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有人往上盖了条白床单,布料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牙婆嘶哑的喊声:“云呢?云呢?云去哪了?”

    那姑娘一米六几的个子,头埋进缸里,身子卡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整整一夜,院里没传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难道真像那些人说的,村子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?

    我不信。

    一定是有人跟牙婆有过节,趁她孙女回来,连夜动了手。

    这么狠。

    会是谁呢?

    我扭头扫了一眼人群,那些面孔我都认得——卖豆腐的老周、蹲在墙角抽旱烟的李叔、抱着孩子的刘婶。

    这个人,会不会就站在我身边?

    只见过那女孩一面,她本该有大好前程。

    牙婆的几个远房亲戚早年搬去了外省,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走动。

    从老田失踪那晚开始,怪事像冬天地里的野草,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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