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永州市里寄。
路上留神,看看身后有没有尾巴。”
鱼哥点了点头,再次转身。
脚还没跨出门槛,薛师叔和李铁成一前一后掀帘子进来了。
“显生,刚才聊什么呢?听着像邮局什么的。”
头儿把桌上的纸拢了拢,给自己倒了杯茶,端起来抿了一口,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。”师弟回来得巧。
就是一个朋友,碰上个拿不准的点,我给他画了条路线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——你这忙人。”
薛师叔没再追问,话头一转,“老李刚还跟我说,东西备得差不多了,这一天两天的工夫,什么时候再下去?”
头儿摇了摇头。”安全第一。
还差两样,等我安排。”
他把目光移到我身上。”君临,你和芽仔叫上小萱,去小卖部买点吃的。
多买些,中午晚上都泡面凑合。”
我应了一声,招呼上豆芽仔和小萱往外走。
路上我脑子里还盘着事,脚步沉。
豆芽仔倒像把昨晚的事全忘了,瞥了小萱一眼,嗓门不高不低地来了句:“嘿,你这穿的什么啊?”
小萱今天套了件羽绒服,底下是牛仔热裤加厚长袜。
她个子不算拔尖,但比例摆在那儿,两条腿线条紧实匀称。
“我穿什么碍你眼了?你以为我跟你们男的一样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?”
小萱头都没回。
豆芽仔拿胳膊肘**。”峰子,她骂咱俩呢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。
那条牛仔裤还是半年前一口气买的五条里的,膝盖那儿洗得发白,确实大半年没换过款式。
豆芽仔吹了声口哨,眼角往小萱那边斜。”露着腿给谁看呐?有辱斯文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——有辱斯文。
怎么着?”
小萱脸一沉,手直接往羽绒服兜里一掏,攥出一把**,拇指一推,刀片弹出来,举着就朝豆芽仔扎过去。
豆芽仔怪叫一声,撒腿就跑。
村里的代销店不大,东西倒是挤得满。
我进门时看见两个小孩趴在柜台边撕辣条吃,那种散装的,一毛钱能买一大张。
“老板,你这儿有什么方便面?”
我扫了一圈货架。
“我瞅瞅啊——”
老板弯腰翻了翻,“六丁目,小康家庭100,甲一麦,还有几包康师傅。
你要哪个?”
“有成箱的吗?”
“六丁目有整箱的。
成箱拿算你六毛五一袋。”
我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正要往柜台上拍,门帘一掀,两个村妇闯进来,嗓门大得震耳朵:“快,老秀梅,给拿五把香,再拿三挂一千响的鞭,上庙用的——牙婆这回要来真的了!”
老板一听“上庙”
俩字,手一顿,没敢接钱。
俩女人把东西往竹篮里一塞,转身就往外走,步子又快又急,鞋底蹭得地面沙沙响。
我把五十块丢在柜台上,冲里头说了句“面先留着,回头来拿”
,推门跟了出去。
从下午起,整个村子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起来。
小卖部买不到的东西,有人骑摩托往县里跑;县里缺的,又有人开车去了市里。
家家户户都腾出手来,凑到一块儿,就为摆一场祭庙的场子。
我原本以为驼背牙婆不过是个老神婆,跟哪儿都能见着的那种——嘴里嘟嘟囔囔念几句词,烧几沓纸钱就算完事。
可真站到眼前一看,阵仗大得离谱,比潮汕那边祭祖还要排场。
这么点儿个小村子,硬是整出这么隆重的仪式,不管是哪个头一回瞧见的人,都得愣住。
我猜,这大概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,年头怕是不少了。
从水塘边一路铺到鬼崽岭入口,每隔一步就插一根纯黄色的幡子。
中间那条小路扫得干干净净,连片落叶都看不见。
风一过,那些黄幡呼啦啦地翻卷,像一整片麦浪在抖。
供桌设了两处。
鬼崽岭入口这边,四张大桌子拼成一排,上面铺了明黄的布,摆的东西跟道门起坛差不多——三主件、四大件、六小件。
三主件是猪头、牛头、羊头,并排码着,油光发亮。
四大件是四摞黄纸、四条祭巾、五碟香花素菜、一壶清净酒水。
六小件是白糖、红肉、果脯、干枣、木耳、茶面,一样一样码得齐整。
供品把黄布铺得满满当当,中间搁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