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之前村里人总说,想去鬼崽岭烧纸,只能托牙婆带进去,自己烧是不灵的。
我思索片刻,又问:“你说这牙婆传了六代,只传女不传男,怎么个传法?”
唐贵媳妇点了下头:“没错,就是六代。
她们之间怎么交接的,我不清楚,那是她们的秘密。
我只知道,这些牙婆彼此没有血缘关系。
而且,上一任牙婆还活着。”
“哦?还在村里?是谁?”
“是李佩妤,唐兰的奶奶。”
我和豆芽仔同时愣住了。
豆芽仔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:“你说什么?是……小唐的奶奶?”
我也怔住了。
那个满脸皱纹、说话温和的老人,那个让我们去她家喝油茶的老太太,竟然会是崽崽庙上一任的看庙女?
这完全出乎意料。
唐贵弟弟看我们不信,连忙插话:“兄弟,我没骗你。
我虽然一直在外头打工,但这事我也知道。
小时候我生了一场病,怎么都好不了,我妈就是找李佩妤去烧的香。
她确实就是上一代牙婆!”
我深吸了口气,压住心里的震动:“你接着说,把话说完。”
“那你得答应我,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,你就把照片删了,而且帮我保守秘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行,照你说的办。”
“你发誓,用你父母的名义发誓。”
唐贵媳妇的眼神里带着不信任。
我暗骂了一句,这女人自己偷人,倒怕别人说出去。
就算我拍到了什么,就算我说出去了,她能拿我怎样?还让我用父母发誓,我父母早就不在了,从来没人管过我一天。
为了让唐贵媳妇安心,我举起手:“我发誓,你把所有事告诉我之后,如果我不守承诺说出去了,那我父母出门就掉坑里,再也爬不上来。
这样行了吧?”
看我一脸认真的模样,唐贵媳妇终于点了头,继续说道:
“以前也有外地人来过。
有几个人都在鬼崽岭附近失踪了,前年永州来的民间考古队也少了一个人。
大家之所以不敢谈论那些道士像,是因为牙婆传下了一句话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谁要敢伸手去动那些泥像,就会**。
会得七种死法——病死、摔死、淹死、烧死、撞死、横死。
无一例外。”
“我之前也不信。
但我当家的,就是因为拿了那泥像,死在了河边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唐贵老婆话音刚落,豆芽仔就蹦了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:“你这婆娘嘴上没个把门的!老子也碰过那破泥胎,照你这么说,下一个该躺板子的就是我了?”
他朝地上连啐三口,声音发狠:“呸呸呸!少咒我。
我陆子明命硬得很,**爷都不稀罕收。”
我盯着那女人看了几秒,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:“所以,是田老板信这个——或者说他怕这个——才掏钱让你男人去庙里把神像搬出来,交给他?”
女人迎上我的目光,缓慢地点了一下头。
没等任何人再说话,唐贵弟弟突然伸手,五指狠狠揪住女人的头发,把她整个人拽了个趔趄。
他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:“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你这个**!”
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炸开,“怪不得你整天撺掇我去偷那泥像——你是盼着我死,你好独吞那两万块钱!”
手掌落下去,左右开弓。
第一掌把女人打得脑袋歪向一边,第二掌跟上时,嘴角已经渗出血丝。
唐贵弟弟没停手,又补了一脚,鞋底正中小腹。
女人闷哼一声,身体弓起来,后背撞上那口棺材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棺材架在两张高脚凳上,离地将将一米多。
女人这一撞,凳子腿歪了,棺木斜着滑下来,砰一声砸在地上。
盖子错开一条缝,唐贵的脑袋从缝隙里歪出来,脸上还挂着入殓时涂的那层**。
棺材落地的瞬间,带起一股风。
桌上那两根白蜡烛的火苗猛地一缩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,呼地灭了。
屋子里瞬间浸入墨汁般的黑暗,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。
墙上挂钟的秒针,正好卡在十二点整的位置,咔嗒一声,停了。
“君临?君临你在哪儿?”
小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摸索的窸窣响动。
“在这儿。
芽仔,你手机呢?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