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补了一句,小心别碰着脑袋,那东西的脖子是断了以后粘回去的。
我蹲下身靠近了看。
这人形石雕和之前那些完全不一样,头顶上有个四四方方的帽子,五官位置残留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涂层,摸上去有些粗糙,明显不是普通石料该有的颜色。
脖子处能看到一道裂缝,断茬被用一种发黄的胶质粘合过。
比起外面那些只刻了脸的普通货色,这东西的工艺要复杂得多。
小唐那句话果然有道理。
石雕的右掌早就碎裂,如今只剩下孤零零一根手指,想猜出它原本摆的是什么姿势,根本不可能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痕迹上——它们看着像老旧的朱砂。
“王哥,”
我扭头问他,“您研究过这东西没有?”
他点了点头:“当然。
当时从阴阳洞运回来,所里还专门开了个会讨论。”
他抬手一指:“你看,这种长脸形,再加上红朱砂,就像戴了张红色面具。
包括我在内,不少人觉得和摊戏文化有关系。”
“另外还有一两个人认为,那红朱砂跟道教有关。”
“道教……”
“崽崽庙的道士像……”
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“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?”
他见我皱着眉头思索,呵呵笑了两声:“你也知道,道县鬼崽岭这地方,争议一直很大。
说什么的都有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不过嘛,这也是我们搞研究的人的动力——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说实话,我对这些东西两眼一抹黑,根本不懂。
但我手上有老田十几年的研究成果,我悄悄把话题拐到了鬼崽岭周围那些水塘上。
我说自己辛辛苦苦研究了好几年,终于把这水塘终年不干、时不时冒泡的怪事给盘清楚了。
听完我的推断,王二专员摸着下巴,想了半晌才开口:“难怪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妙啊。”
“这样吧,”
他说,“你大老远从北京跑过来,我再给你看一样好东西。”
他往门外瞄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东西也是鬼崽岭出土的。
从发现到现在,没几个人见过,所长也不愿意轻易给外面的研究者看。”
他走到墙角,挪开柜子,露出了一块残缺的石碑。
石碑只有半米多高,表面落了一层灰,看样子有段时间没人动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