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第271章
 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。

    头疼得厉害,像有人从太阳穴往里钉钉子。

    视线渐渐清晰,露出几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小萱握着我的手,指节都在发白。”你吓死我们了,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发抖,“脸都发青了。”

    头痛欲裂,我还是撑着坐起来,后背靠着床头。

    喉咙干得像火烧,声音嘶哑:“薛师叔呢?”

    “在东屋,”

    小萱轻声说,“还没醒。

    是豆芽仔把你们一个个背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我下午才睁眼,薛师叔一直到天黑透了才恢复神志。

    他醒过来的反应和我一模一样——抱着头说疼,浑身软得像面条。

    豆芽仔蹲在煤球炉边,端着碗面条。”你们两个差点把我魂吓飞,”

    他嘴角还挂着面汤,“要不是我脾气好水性好,你们都得交代在池子里。”

    热毛巾敷在额头,我半躺在床上问:“芽仔,究竟怎么回事?我们头都晕,你怎么没事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,”

    他嘴里含着面条,说话含糊,“我一直憋着气,是不是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“村里没有医生,把头连夜开车去县城把人拉来。

    医生说等你们醒了再打电话通知,他又开车把人送回去了。

    估计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怎么说?”

    我问。

    小萱帮我换毛巾,手很轻。”头还疼吗?”

    “他说是急性二氧化碳中毒。

    还好时间不长。

    这药等你醒了就喝。

    要是两天还疼,得去市医院高压仓吸氧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手里的药片——甘露醇,还有几袋冲剂。

    脑袋里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二氧化碳中毒?要是豆芽仔慢了半步,我和薛师叔怕是已经泡在池子里了。

    脑子里闪过那个村民——他也是同样的症状,只是没人发现,拖得太久。

    晚上,把头推门进来,大衣上还带着寒气。

    看我醒了,他松了口气,坐到床边问明了经过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在煤炉旁商量,最后得出结论:不管是谁偷了道士像,我们眩晕和中毒的根源,八成是池子底下那个黑洞。

    水的泡泡,就是证据——那底下的窟窿在往外冒气体。

    村庄入口处,两串千响鞭炮炸开红纸碎屑,庆贺那尊泥像自己又出现在崽崽庙里。

    关于这事,田广洞村里头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人。

    年轻人交头接耳:“你说怪不怪,泥像丢了两三天,怎么自己长腿跑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长什么腿,肯定是贼怕了,看咱们到处找,偷偷给送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这么讲倒也说得通。”

    另一伙人以牙婆为首,多是上了年纪的,咬定这道士像显灵了,知道村子遭了难,自己走回来了,往后烧香得按时按点,马虎不得。

    只有我们几个外来人心里清楚,那泥像就是我们放回去的。

    那点钱我们不缺,泥像一回来,村民便不再四下搜寻,影响不大,时间也短,倒也没把道县警局的目光引过来。

    我和薛师叔出了那档子事后,歇了两天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屋里正煮着汤圆,白气从锅盖缝里往外冒,忽然砰砰砰有人捶门。

    把头朝鱼哥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鱼哥走到门边,沉声问了一句:“谁?”

    门外压低嗓子回话:“老表,是我,快开门,你们要的东西和人我都带来了。”

    是李铁成的声音,好几天没见着他的人影。

    鱼哥拉开门闩,门外站着的除了李铁成,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头顶有些稀疏,穿了件红色保暖冲锋衣,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。

    把人让进屋里,把头示意鱼哥把门重新锁好。

    李铁成把一只蛇皮袋子搁在桌面上,开口说道:“王把头,你要的这些,瞅瞅。”

    把头问他有没有被人盯上。

    李铁成拍着胸脯保证,说这是托他在永州一个侄儿弄来的,那侄儿在水产市场做档口,路子稳当。

    蛇皮袋里装的是潜水用的东西,护目镜、脚蹼、小号的氧气瓶,一样不少。

    ——说起那天在水底的事,豆芽仔后来回忆,他潜到十米左右想靠近那个黑窟窿瞧瞧,还没挨着边儿,就觉着有股气流往外涌,水里开始翻起泡泡。

    他觉得不对劲,正打算上浮,我刚好和薛师叔从上面掉下来,撞到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我昏迷前看见的那只大蛤蟆,其实是看花了眼,那不过是穿了红裤衩的豆芽仔在水里扑腾。

    眼下头一道难题摆在我们面前:鬼崽岭那口水塘底下的黑窟窿,究竟通往什么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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