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把烟夹在指间,嘴唇动了动,吐出几句话来。
我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臎。
大意是说,只要太阳落山过了晚八点,他便几乎不踏出院门,只缩在屋子里摆弄那副磨掉漆的象棋。
不过他起得早,差几分到凌晨五点时,隐约察觉外头有异响。
眼瞅着他指尖那截烟屁股要烧到滤嘴了,我赶紧又递过去一支。
老胡没接,只是把烟夹到耳根后头,张口道出原委。
那时他刚睁开眼,天色还沉得厉害,被窝里冷得扎骨头,根本不想翻身。
大概是五点一刻前后,他听见池塘那边传来“噗通”
一声闷响,像是有沉东西砸进了水里。
我和薛师叔相互瞥了一眼,谁都没接话。
临走前,老胡突然喊住我们。
他从怀里摸出三个蓝布缝的小袋子,说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。
我原以为他是白送的,没想到老胡开价五十块一个,说要是撞见阴兵过道,这东西能保住小命。
我们仨没一个信的。
但五十块钱权当买条消息,便掏钱接下了。
打着手电摸到池塘边,薛师叔抬手指向五米开外一处水面,说:“那人就趴在那儿断了气,脸埋在水里。”
他又问:“那天咱们看见水面上翻气泡,还记得吧?”
我点头说当然记得,看得一清二楚。
豆芽仔伸手探了探水温,皱起眉头说:“这水凉得刺骨。”
说完便动手解外套。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豆芽仔把羽绒服团成一团塞进我怀里,拧了拧脖子,语气带着几分自信:“你们分析来分析去,一百年也看不出名堂。
这种时候就该我出手了。
这水塘估摸着也没多深,我潜下去探探底,把手电给我。”
“下水?你行不行啊芽仔?”
“别到时候腿抽筋上不来,我水性可不怎么样。”
豆芽仔三下五除二扒光衣裳,只留一条红色短裤。
冷风一吹,他浑身直打哆嗦,却咧嘴笑道:“峰子,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我骑过鲸鱼可不是吹的,海上救过好几个人。”
“这点屁大的水坑算什么,再深个五十米我也照样游。
我舅妈从前喊我水猴子,舟山的人都叫我小白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