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步冲进里屋,拎出自己那个帆布包,底朝上往地上一抖。
东西哗啦啦砸了一地,有衣服、手电、几包压缩饼干,还有一把折叠刀。
“瞪大眼睛看清楚!老子东西全在这儿了!哪儿来的泥像!”
小萱扫了一眼地面,语气不咸不淡:“要是换成我,也不会搁包里搁着。
找个没人知道的旮旯,往土里一埋,谁能找着?”
鱼哥叹了口气,开口说:“芽子啊,真是你拿的你就认了。
咱们干的本来就不是见光的事,没人会怪你。
可现在外头风声紧,你得跟大家伙通个气。”
豆芽仔的脸从红涨成了紫。
他猛地把头转向我,瞳孔里映着炉火的光:“峰子!你也不信我?”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,嗓子眼里堵着一句话——我信你。
可这话在舌尖上转了三圈,咽回去了。
事情太凑巧了,巧到连我自己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。
而且我知道,豆芽仔这辈子最大的念想,就是攒钱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鞋跟碰到了门槛。
“你们一个一个的,就没一个人信我?”
“不信是吧……那行,我去跳河!我拿命来证明!”
小萱托着下巴,目光懒懒地扫过去:“去吧,我待会儿再去捞你。”
“去就去!”
豆芽仔转身拽开门闩,冷风呼地灌进来。
他跨出门槛时回头吼了一句:“谁也别拦我!老子清清白白!”
门板刚合上,半根烟的工夫都没到,门又被推开了条缝。
豆芽仔的脑袋探进来,嗓门压低了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:“我可真走了啊!你们谁也别拽我!”
话音落下,门啪嗒一声又合拢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把头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,叹了口气,冲我抬了抬下巴。
我明白那眼神的意思,起身跟了出去。
外头豆芽仔正磨蹭着走,三步一回头,步子拖得像踩在泥里。
一见我出来,他脚下突然加了速,嘴里喊着不想活了,说自己不是贼,要跳河去。
我几步追上去,胳膊一伸揽住他肩膀,笑着拍了他一下:“少来这套,跳什么河,我信你。”
他嘴角一咧,嘿嘿笑了:“那行,我就先不跳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抬手对着天:“峰子,我用我老舅的命起誓——东西要真是我拿的,明天就让我老舅的船在海里翻了,让我舅妈守寡。”
我太清楚豆芽仔这人,他最在意的两样东西:钱和他老舅。
敢拿这个赌,那确实不是他。
村子里的监控探头一个都没有。
我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线:昨晚四点半我们才躺下,今早五点刚过那具**就被人发现路过鬼崽岭。
泥像失踪的时间段,正好卡在这两个点之间。
我想到了老胡。
他就住在鬼崽岭外头那间小屋子,挨着水塘不到二十米。
要是他那天醒得早,耳朵里会不会装进了什么响动?偷泥像的如果是普通贼倒也算了,我就怕是碰上了同行。
偏偏这种事,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。
“你带手电了?”
我问。
豆芽仔摸了一把裤兜,摇头:“没,搁床上了。”
“站着别动。”
我折回去取了手电,跟把头说去老胡那边探探。
小萱说要跟着,我摆手拦住了她,叫上薛师叔就够了,人多扎眼,容易惹人嘀咕。
“走快点。”
两里路不到,我们仨脚下生风,赶到老胡住的那片儿。
晚上八点多,路过水塘时我抬手照了一下,水面平得像块黑玻璃,偶尔闪一下手电的反光,波光碎碎的。
老胡的小屋没接电,窗户里头透出一星昏黄的亮,大概是点了蜡。
人还没睡。
我压低声音:“轻点儿。”
凑到窗根底下,我和豆芽仔侧着脑袋往里瞄。
豆芽仔贴着耳根问我:“峰子,他那是跟谁下棋呢?你瞅见没?”
我说看到了,他自己跟自己下。
豆芽仔嘀咕:“自己跟自己?那不就跟鬼下一样嘛。”
我抬手敲了敲门板。
老胡拉开门,薛师叔先递了根烟过去,用本地话搭了几句,把事情兜了个底。
老胡皱了下眉头,侧身把我们让进了屋。
蜡烛芯子上跳着一团小火苗,挨着煤球炉边坐下,薛师叔问老胡,凌晨那会儿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。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