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次次磕在泥土上,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方言,音节像被碾碎的石头,黏糊又密集。
我侧过脸:“她说什么?”
薛师叔压低声音:“她说撞上阴兵过道了。
这人看见鬼崽兵,魂被勾走,大小便**是吓破胆的反应,活活被吓死的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里炸开低沉的嗡嗡声。
本地人从小听鬼崽的传说长大,父辈讲述的故事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——那个谁谁家的爷爷亲眼见过鬼崽勾人,某个夜晚有人进了林子再没出来。
上了年纪的男女脸色发白,嘴唇翕动,没人敢大声议论,但恐惧在眼神间无声传递。
对道县土生土长的人而言,阴兵过道、鬼崽勾魂不是传说,是代代相传的铁律。
从零碎的交谈里我拼凑出**:这个驼背老太婆,就是小唐提过的牙婆。
她平时管着树林里那座崽崽庙,小唐说过,谁要进鬼崽岭,必得先找牙婆,让她给小庙烧了香才敢踏进一步。
小萱拽了拽我袖子,声音压得很低:“君临,这人真是吓死的?你信?”
我摇摇头:“再看。”
人群围拢的圈子里,牙婆撑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,干裂的嘴唇凑近一个村民耳边,嘀咕了几句。
那人点头如捣蒜,转身跑开,不多时带回一卷红纸和一把香。
她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,纸卷展开——是副红对联——丢进圈子**。
划燃火柴的火苗舔上纸面,卷曲的红色迅速变黑、碎裂、升腾成灰烬。
接着她抽出大把香,凑近余烬点燃,一根根**焦黑的纸灰里。
我仰起头。
青灰色的烟柱笔直上升,在半空散开,缓慢漂移,渐渐幻化成模糊的轮廓——像人的面孔,又像扭曲的图案,悬浮在鬼崽岭上方久久不散。
那些烟影给整片林子罩上一层透明纱幔,空气里飘着烧焦的檀木味。
香烧完了,牙婆转身,慢悠悠步入鬼崽岭。
村民们面面相觑,脚钉在原地,没人敢跟。
大约二十分钟。
一个眼尖的村民突然扯着嗓子嚎叫:“老姆冷!老姆冷!”
很多人同时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