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芽仔蹲在坑上,裤子褪到脚踝,手电光晃到他脸上,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拉了一小时?不是真打那啥吧,脸都湿了。”
“草,老子没那闲心。”
豆芽仔伸手扯纸,“你回去,我马上完事。”
道县本地人讲起阴阳洞都说得有鼻子有眼,说是八十年代拍西游记时剧组都看上了那地方,后来钱不够没拍成。
第二天我们睡到日头老高才爬起来,我拐去小唐家问路。
薛师叔说阴阳洞就在附近,可具体朝哪个方向走,谁心里也没底。
灶台边,老太太正拿锅铲翻着黄面面,油香味儿混着柴火气飘出来。
老人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,声音慢悠悠的:“这是我们瑶山油茶,香着呢,年轻人等下喝一碗吧。”
我点头应下,接着问:“行啊阿婆,小唐呢,我有事找他。”
她抬起干瘦的手朝屋里指了指,说孩子在写作业。
那房子破得厉害,墙皮一块块翘起来,露出底下发黄的泥土。
墙上贴满奖状,有些已经卷了边。
我跨过门槛时,木地板吱嘎响了一声。
小唐坐在桌前,怀里摊着一本数学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也没事,小唐我问你个事,那个阴阳洞你知道怎么去不?”
她眨了两下眼:“我知道,你去那干什么?”
我扯出一个笑,说来旅游想照几张照片留个纪念。
她把数学书合上,手掌用力揉了揉眼眶,声音有点哑:“阴阳洞在崽崽岭北边儿,顺着小河走就能找到。
那洞里有洋姜,以前我小时候和同学经常去挖,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。”
我默默把位置记住。
脑子里闪过昨晚见到的那间小庙,又开口:“还有啊小唐,你们崽崽庙里供的是什么神像啊。”
这句话刚落地,她脸上立刻跳出一丝慌张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她说:“你别问了,我也不清楚,我要写作业了。”
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书,不再看我。
我站了几秒,也不好再逼她,转身走出去。
回去后我把打听到的事倒了出来。
薛师叔听完,筷子停在半空:“事不宜迟,吃了饭,下午咱们就去看看。”
中午这顿饭是鱼哥烧的。
他以前在少林寺伙房做大锅饭,锅铲翻得利落,菜出锅时油光锃亮。
我们围在桌前正往嘴里扒饭,外头突然传来铛铛铛的敲锣声,跟着有人扯着嗓子喊叫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我端着碗推开门。
街那头,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站在路中间,锣槌举得老高,朝正在吃饭的村民大声嚷嚷。
那老头脸色发白,额头的汗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。
“师叔,你快听听人喊什么。”
薛师叔放下碗跑过来,眯着眼听了一会儿,脸色突然沉了下去。
他说:“出事了,这人说早上有人死在了崽崽岭那里的水塘边儿,他让人赶快去看看。”
“死人了??”
围在桌边的村民纷纷放下碗筷,有人嘴里还含着饭就跑了出来。
老头在前面敲着锣开路,身后跟着一串小跑的人影。
我碗也没放,转身冲回屋里喊:“把头!好像出事了!我们快去看看!”
跟着人群跑到地方时,水塘边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一个中年人脸朝下趴在泥路上,一动不动。
他身边的扁担倒在草丛里,箩筐翻了个底朝天,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有个胆大的村民上前把人翻过来。
那张脸一露出来,周围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了。
死者的脸暗红得发紫,跟猪肝一个颜色,眼球往上翻,只露出白惨惨的眼白。
下半身已经**,裤子湿了一大片。
人没气了,死了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个小孩,看到那张脸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大人们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一个看起来像是死者老婆的女人瘫坐在地上,哭声撕心裂肺,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围观的人群忽然朝两侧退去,路面空出一条窄道。
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老太太拄着拐杖,一步一挪地走进来,背脊像被重力压弯的树枝,拐杖每点一下地面,关节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她停在那个面色泛紫的人跟前,干枯的手指攥紧杖身,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鬼崽岭入口的方向,然后膝盖一弯,整个人重重跪倒。
拐杖脱手滚到一边,她掌心合拢,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