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性盘腿坐起来,打开电视,漫无目的地换着台。
“嗯?”
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蹬上鞋,从床底下拖出包来。
拧开台灯,翻出吴爷留给我的那本笔记。
灯光压得很低,台灯罩子边缘烫得发黑。
我翻了能有三十多页,盯着那一行小字**。
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着:湖南省,道县,祥霖铺镇,田广洞村南,鬼崽岭坡。
那一行字旁边,有人用红笔圈了一圈,笔尖戳破了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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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初五,榆林的天还冷着,我们这一行人还是动了身。
选择往道县跑,有几成原因。
我心里清楚把头想干什么,我不想看他眼神里的那层灰。
再说那地方也有人说底下埋着货。
笔记上写的东西到底真假,我从来没实地去过一趟。
这行本来就是这样,什么时候干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
湘西赵爷听我们定了主意,摆了摆手,说不去了。
“我回吉首,顺便进山里看看那两个娃儿。
黑苗山里头没信号,有事打我徒弟阿布的电话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圈:“有啥话要我带?”
我赶紧接话:“赵爷你跟小米说,她峰哥等她病好了回来,一年两年都等她。”
“还有我!”
豆芽仔挤过来,“别忘了豆哥也在等!”
小萱站旁边,脸绷着,一声没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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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回去南边跑这么远,心里头多少有点躁。
春运尾巴还没过,火车站挤得像蚂蚁窝。
我们跟在我这薛师叔屁股后头,拎着箱子挤上了开往湖南永州的绿皮车。
大的家伙什我们一件没带。
薛师叔说到地方他有门路,让我们别操心。
三天一夜还是四天一夜,我记不清了。
绿皮车晃晃荡荡,卧铺硬得硌骨头,睡醒了脑仁儿疼。
等脚踩上永州站的站台,太阳已经往西偏了。
找了个旅馆先住下歇脚。
晚上来了个本地人,拎着个大包往屋里一撂。
这人也是吃死人饭的,薛师叔提前找了关系联系上他。
我知道他在黄泥井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,包里的东西一抖搂出来——十来节套管,连着几把旋铲。
永州话听着怪有意思。
说快了还能连蒙带猜,一旦放慢了语速,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比如旅馆老板叼着根烟骂他老婆,嘴里嚷嚷着:“你在港我脑气了哦,脑死你了,天天就打告告,在不动,砍你脑壳了哦。”
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“老婆!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!烦不烦!天天就知道睡!啥活也不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