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第265章
崽。

    谁敢伸手去碰,夜里小鬼崽就会爬上谁的床。

    所以道县的村户,逢年过节会拎着纸钱到林子外头烧,没人敢往树根深处走。

    石人是谁凿的,哪个朝代立的,没人说得清。

    要是真没人打过歪主意?也不是。

    只是那东西拉出来没人收,卖不出价。

    薛丁,那个我多年没见的师叔,拿筷子蘸着酒在桌面上画圈:“王军华这人,跟我有旧交。

    我得过去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把筷子搁下:“显生,你也知道我单干惯了。

    但这趟,我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把头用指节敲了三下桌沿:“老薛,我跟我徒弟合计合计。”

    “君临,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声控灯坏了,把头的脸在打火机那簇橘色光里明灭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烟递过来,我替他先点上。

    “那张羊皮纸,你还有印象?”

    “阿育王塔里裹着的那个?”

    他吐了一口烟,往包间方向瞥了一眼:“对。

    我本来计划年后往四川走,去木雅那一片的山里,找李岘当年藏的那个西吴儿遗址。

    羊皮图上画着的那几座石楼,我得亲眼见见。”

    他咳嗽了两声,顺手把烟头在墙皮上碾灭:“黑水城底下我们撬出来一尊灵武泪佛,按规矩来推,李岘当年带着几千党项人跑路,不可能空着手走——兴庆府里的东西,他多少会揣上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我把烟灰弹掉,“把头你的意思,是鬼崽岭这趟不能接?”

    墙角的影子晃了晃,他又往房里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薛确实跟我学过几年活儿,我清楚他的性子。

    要不是实在没辙了,他不会开口求到我这儿来。

    虽说我是这支队伍的领头的,可我也不会独断专行。

    去不去,你拿主意吧。”

    我哪能看不透他的心思。

    老家伙是想帮那个师弟一把,可又担心我们几个心里不痛快,这才把话吞吞吐吐地说出来,把决定权推到了我手里。

    问题是那片地方底下真有东西吗?要是埋着什么大墓,跑一趟倒也不算白折腾。

    可要是空跑一趟,就为了去救个素未谋面的人,怎么想都不划算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这事儿就这么悬着了。

    那位薛师叔在隔壁房间住了下来。

    年夜饭才刚撤下桌,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喂,项君临,新年好啊。

    你干嘛呢?”

    “怎么着?想我了?”

    “呸,谁想你啊。

    我就是跟你说一声,我妈的后事办完了。

    我跟哥凑了笔钱,在活禽市场租了个摊子,打算接着卖鸡。”

    卖鸡挺好。

    总比在钢厂当保安强,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分钟,像是攒够了力气才开口:“我想跟你谈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咱们不本来就是朋友吗?”

    “项君临!**就是个蠢货!”

    骂完这句话,她就把电话撂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手机**。

    这叫什么人哪,大年初一的,不跟我说句恭喜发财,倒先骂上了。

    还没缓过劲儿来,铃声又响了。

    我纳闷今天怎么净是女的找我。

    这次是白睫琼。

    想了想,我没接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便断了。

    “老舅!过年好啊!”

    豆芽仔在屋里扯着嗓子喊:“今年打鱼赚大发了吧!哈哈!侄子给你拜年了!红包拿来!”

    小萱坐在沙发上,低头盯着安静的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咳!”

    “发什么呆呢?我给你拜年了,总该给我个红包吧。”

    小萱抽了抽鼻子,挤出声笑来:“你给我磕个头,我给你五块钱红包。”

    我没答应。

    可后来还是干了——她给的实在太多了。

    夜深了,我回到自己屋里。

    推开窗,点了根烟,看着榆林的夜空里不断炸开的烟花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门口都亮着灯。

    能看见大人领着孩子,串巷走街地拜年。

    烟头弹出去,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随手关上窗。

    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,透着股欢天喜地的劲儿。

    可我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失眠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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