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桌边时,我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排数字**。
四位数,全是零,密密麻麻的到账记录挤满了收件箱。
手指往上划,一条支出的提示都没有,像是钱只往里灌,从不往外流。
“**别看了!”
豆芽仔伸手来夺手机。
我把胳膊抬高,眼睛还盯在那串零上,喉咙里挤出句:“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?比我想的翻了快一倍。
这他妈能直接提一辆劳斯莱斯了。”
那几天鱼哥在空地上教我打方向盘,我摸了几天才把驾照考下来。
车钥匙没急着买,一来没看上顺手的,二来过完年还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。
我去银行给漠河的大姑卡上转了五万,电话里交代他们自己留一万,剩下的捎给我奶奶,平常多过去搭把手。
大姑夫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,说我长大了,有出息了,知道往回寄钱了。
听见那几句话我鼻根发酸,某种东西堵在胸口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想起离开漠河那晚,零下十几度的石头,我一个人坐在上面三个小时,膝盖冻得发木。
现在又是冬天了。
没人会伸手拉我,我只能把自己的绳子系紧。
我们这行靠的是地底下那些东西翻身。
我盘算着明年把队伍拉大,进一批进口设备,探地雷达和气体检测仪得配齐。
鱼哥这笔已经够他在哈尔滨开间武馆了,但我得想办法把他拴住——铁佛那次要不是他挡在前面,我们几个早交代在底下了。
红尘炼心鱼文斌,不能放他走。
得找个由头,把他钉死在这条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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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哥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,腮帮子鼓起来又陷下去:“钱差不多够了,开武馆打小就是我的念想。”
我摇头:“现在谁还练武?街上打架都拿刀,健身房都比武馆赚钱。
你开起来肯定亏。”
“对对对,”
豆芽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拿筷子敲了敲碗沿,“绝对倒闭,不用看都知道。”
鱼哥笑了,嘴角扯出条弧线:“你们就不能念叨我点好?万一招满了呢?”
“不可能!”
豆芽仔声音拔高,“你想想小倩!那姑娘多正点!你要是回了哈尔滨跟咱断了,还能碰上那种女的?跟着我们混,以后小绿小紫小红小青小白小黑,排着队来!”
腊八粥的锅底还粘着米粒,灶台上新贴的年画已经翘了边角。
他听见豆芽仔的声音从隔壁屋传过来,那小子大概又偷喝了半瓶黄酒,说话时带着黏糊糊的醉意。
“哥你这年纪开武馆有的是日子,可修行这回事拖不得。”
豆芽仔打了个嗝,“红尘炼心懂不懂?你现在还差着火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