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第264章
子,瓷器和桌面磕出清脆的一声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看我,眼睛在烟雾里半眯着:“你见到老大了?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既然头也知情,他瞒着自然有他的盘算。

    “你信我吗,君临?”

    我还是没开口,只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头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。”有些事……也许咱们当初不该去顺德。

    可路走完了,说什么都晚了。

    老大的选择,是我点头应下的,那是他自己选的道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,线香的烟直线上升,在天花板附近扭散。

    水凉了,头重新拿起缸子。

    “不说那些了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浮起笑意,眼角皱纹跟着挤在一起,“快过年了,咱们兜里不能空。

    钱老板那边看过了,给报了个价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头伸出九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九?”

    我皱眉,“这是不是压得太狠了?咱们手里攒了多少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摇头,笑得有点意味深长:“九不少了。

    你知道的,摆在柜台上叫价和攥在手里头讨价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那东西永远上不了拍卖台,也换不成现钱。

    这次多亏了田三久,他在陕北那边牵了条线,把局里几个难缠的主儿引到浙江去了,咱们这边才能这么顺当地出手。”

    隔日午后,我正往脚掌抹药膏,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能看见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浮动。

    旅馆楼下突然传来电子喇叭的声响。

    三轮车上的扩音器重复着收废品的话,声音刺耳,像钝刀刮玻璃。

    我套上鞋子,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响。

    楼下停着辆破金杯,车身锈迹斑斑。

    “师傅,铁什么价?”

    “一毛一。”

    “铜呢?”

    那人抬头看我,摘掉帽子——就是前天在舞厅后巷碰面的那个。

    他脸上有被风刮出的细纹,嘴角叼着半截烟。

    钱老板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没说,这人也没提。

    他清楚钱老板的脾气:手下人必须办事利落。

    那辆帕萨特已经不知被他弄到哪里去了。

    怎么跟钱老板解释的,我懒得想。

    干这行的各有各的门路。

    我装成头回见他,笑着说:“上楼看看吧,屋里正好有些废铁要卖,秤给得足些。”

    他从车厢里拽出一杆秤,晃了晃:“放心,做买卖讲规矩。”

    上楼后,我用床单裹住铁佛,麻绳勒紧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眼手机屏幕,冲我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我朝里屋喊了两声,鱼哥和豆芽仔走出来,四个人一起扛起东西往楼下挪。

    一楼卖早点的大姐探出头:“小伙子,这什么啊,听着挺沉的。”

    “破洗衣机,坏了就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我摆手示意她别靠太近,脚下踩稳了楼梯阶。

    铁佛塞进金杯车厢最里侧,我们又上下跑了两趟,把剩余物件全堆进去。

    车门“砰”

    地关死。

    收废品那人吐了口唾沫在手心,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:“点点,总共六十。”

    “多给三块吧,帮你搬这么老半天。”

    他咧嘴笑了:“成,六十三。

    下回还有废品再叫我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钱,顺手拍进裤兜。

    金杯发动机咳了两声,吐出一团黑烟,歪歪扭扭穿过巷子,消失在路口。

    把头那天就没露面。

    等第二天晚上,我们几个的手机同时震了。

    银行卡短信显示数字。

    豆芽仔像被烫了屁股,从床上一跃而起:“峰子!你账上多少?能不能给我看看?”

    我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:“滚一边儿去,把头分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小萱瘫在沙发另一头,翘着脚看屏幕。

    “鱼哥,你那边到账没?”

    我冲厕所方向吼。

    门板后传来沉闷的回答: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又凑到小萱身边:“让我瞄一眼呗。”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小萱一脚蹬在他胸口,豆芽仔踉跄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我顺手抄起他丢在桌上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
    起火的“嗖”

    声擦着窗户炸开,碎玻璃差点崩进屋里。

    豆芽仔把筷子摔在碗上,砰地拉开窗,冲着楼下吼了句脏话,几个小孩的影子在烟雾里四散逃跑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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