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角落的两个男人迈步想上前,田三久抬手一挥,制止了他们的动作。
他靠在墙边,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扭打的身影。
原本雪白的棉花堆现在变了颜色。
那些血迹是从两人交锋时溅出来的,先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红斑,后来逐渐连成片,把棉絮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仓库**摆着一尊铁佛像,嘴角挂着弧度,在昏光里那笑容显得有些诡异,像是看透了什么。
鱼文斌故意转身露了个破绽。
红眼睛一拳砸在他后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就是这一瞬间,鱼文斌抓住对方伸出来的胳膊,右手扣住手腕,左脚发力朝地面踹去,身体整个压住那根手臂的关节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很干脆,像折断一根湿树枝。
红眼睛的惨叫在仓库里回荡。
他的左臂从肘关节处弯折,形成一个不正常的九十度角。
他抱着那条手臂,整个人蜷缩在棉花堆里翻来滚去,额头上的汗珠和血迹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鱼文斌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,站直身子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。
第三步跨出去时,膝盖突然发软,他单腿跪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嘴巴大张着喘气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。
“行了。”
田三久这时才开口说话,他拍了几下手掌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。”能跟大宝打成这样,鱼文斌,你确实有两下子。
这一场算你赢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我这边,手指朝我的方向点了点。”不过嘛……我这里还有两个人等着。
谁来接?你上?”
我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纱布外面渗着淡红色的印记。
但我没往后退。
我从人群里走出来,冲着田三久喊:“来就来!谁怕谁是孙子!”
鱼文斌浑身是血还在那里站着,我项君临就算打不过,也要用牙齿从对方身上咬块肉下来。
田三久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刀刃。
他抬头看向把头说:“王显生,你这徒弟能撑两分钟就算我输。
接下来轮到你亲自上?就你这把老骨头,我怕你没走到我跟前就散了架。”
把头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地回视过去。”我?我打不动,年纪摆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。”但我用不着跟你动手。”
“你没发现我少了人?”
田三久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,僵在嘴角。
把头继续说:“我也不想对那个坐轮椅的女人怎么样。
就看你怎么选了。”
田三久的脸色变了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。
他慢慢低下头,盯着地面看了很久,肩膀微微起伏。
再抬起头时,他脸上重新堆起了笑,那笑声在仓库里干巴巴地回响着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王显生,刚才跟你闹着玩的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——我当然也知道。
你以为我会让你的人靠近小洛?”
他用一根手指指向把头的方向。”我告诉你,太迟了。
你那两个人只要敢去找她,就绝对回不来。”
咸阳城的晨光还没完全铺开,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冒起白烟。
我站在仓库门内,看着田三久那张脸从铁青变成灰白。
“小洛现在待的地方,整个咸阳城里,除了我,没人能找到她。”
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我胃里。
我这才明白,豆芽仔和小萱没出现,是因为把头派他们去抓洛袈山。
可田三久显然早就备好了后路——他自己说过,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女人。
现在他把那根软肋藏得严严实实。
“怎么样?王显生,认不认栽?”
把头没吭声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一步一步朝田三久走过去,最后停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我没输。
是你输了。”
把头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他掏出手机,按了个号码,然后按下免提键。
仓库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田......田哥......救......救我。”
那声音颤得厉害,是洛袈山没错。
田三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