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地方。
把头比划了一下:“个头不小,大家一起使力,试试能不能抬起来。”
之前我猜这东西挺沉,结果上手一抬才发现没那么重,大约百来斤的样子。
按这个尺寸,如果实心纯铁铸的至少得几百斤往上。
这么轻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这是尊肉身佛,铸铁层里头应该是石膏板,石膏板裹着白布,白布里面包着明代那个月天和尚的**。
铁器触碰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回响,我弯下腰把那尊佛像小心地摆正。
它的高度大概到我的胸口,上半部分锈迹斑斑,指尖刚挨上去就有暗红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,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散架。
下半身倒是完整,底部平整得能直接搁在水泥地上,我伸手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佛像盘腿端坐,眉眼低垂,面容透着一股久远的柔和。
左手耷拉在膝盖边沿,右手抬在半空,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,看上去像是街头年轻人随手比划的手势。
鱼哥站在旁边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这算什么意思?比了个‘好’?”
把头轻轻笑了,摇摇头说这不是什么随便的动作。
他说那是佛陀对着僧众开讲时结的一种手印,圈里人管它叫说法印,有些南边的同行也叫转轮真法印。
据说见到它的人会开窍,学过的人福气也会涨,是个稀罕东西。
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明朝正德年间到现在,满打满算都快五百年了,压在山底下那猴子也就这么些年。
谁能想到,2003年正月头里,我真能站在一尊五百年前的和尚面前面对面站着。
我盯着那铁佛的脸问他——我能把你带走吗?他那只手还举在半空,像在说行。
这尊佛像要是搬进医院,放进那个圆筒子里照一照,估计能看到里面完整的骨头架子,连内脏的痕迹都能照出来。
铁佛到手,意味着这趟事算是收了尾。
把头舒了口气,说这年总算能过得踏实了,看来脚程还是比对面快了那么一步。
我正想接话,鱼哥突然皱着眉回头,低声说了一句有人。
门外响起两下手掌拍在一起的声音,紧接着田三久跨进了门槛。
他一边拍手一边笑,嘴里说着王把头过年好,脚底下倒是没停。
他后头跟着红眼睛黄天宝,还有两张我从没见过的脸。
把头的笑意当场就收了,脸色沉下来,声音也冷了几分。
他说田把头,看你这样子,伤口养得不错,腿脚也灵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