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风吹起衣角。
田三久不会让我被卷进去。
只要那两个人拨出那通电话,按他的脾气,咸阳城里很快就会少掉两个名字。
回到出租车旁,车窗摇下来一半,司机探出半张脸:“刚才那货车,没事吧?”
“遇着个熟人,聊了几句。”
车门关上时,白睫琼的脑袋往我这边歪过来。
她呼出的气息混着酒味和香水味,头发扫在我手背上。
到了老小区门口,我从后座把她扶出来。
她脚上的白色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鞋带松了一边。
我把钞票递给司机,左手揽着她的腰往五号楼走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,灯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
白睫琼的头靠在我肩窝里,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音节,像是人名又像是梦呓。
四楼,防盗门上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。
我按了门铃,门内没有脚步声,只有老式门铃发出的电子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“醒醒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脸颊,皮肤温热,“**在家吗?”
她眼睛睁开一条缝,又闭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牛仔裤口袋里露出一角钥匙串。
我伸手去掏,指尖碰到她的大腿,金属碰撞发出细响。
一串钥匙,三四把铜的,两把银白的,还有一枚塑料门禁卡。
试到第三把时锁芯转动了。
门推开,玄关处黑漆漆的。
我摸到墙上的开关,按下去,客厅吊灯亮了。
四室一厅的格局,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樟脑味。
沙发上扔着遥控器,我弯腰拿起来,随手放在茶几边缘。
白睫琼被我放在沙发上,她侧躺着蜷缩起来,牛仔布料绷在大腿上。
我蹲下去,帮她把帆布鞋脱掉。
鞋底沾着口香糖残渣和细沙。
老两口住的那间房门没锁,门缝里透不出光。
我轻轻一推,门无声地滑开。
手指在门框旁摸索到开关,按了两下,灯没亮。
我摸出手机,屏幕亮光扫过房间。
窗帘拉着,床上被褥叠得整齐,床头柜上摆着玻璃杯和药瓶。
衣柜门虚掩着,露出一角叠好的毛毯。
屋里没有人。
这么晚了,张慧兰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房间里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,棱角分明,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墙角那张木桌上摆着一张黑白相片,相框前放着香炉和一个盘子,盘里搁了三只红苹果。
白庭礼的遗照里,他嘴角微微上扬,目光直直望着前方。
老人活着时穿过的衣裳和用过的东西,大概都烧干净了。
我拉开抽屉翻了一遍,手指碰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木料。
床头立着一个矮柜,我弯下腰,膝盖抵住地面,刚伸手去够柜门——
电视机突然亮了。
我整个人往后一弹,后背撞上了衣柜。
屏幕里朱时茂正端着一碗面,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,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来回弹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我扭头四下张望,脖子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音量自个儿往上涨,又自个儿往下降,小品播了不到两分钟,画面开始不停换台,一个接一个,像有人攥着遥控器胡乱按。
我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干得像塞了团棉花,后背贴着墙壁不敢动弹。
屋里光线很暗,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四周。
转过头,我看见身后的桌子上,白老爷子的照片正对着电视,那张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那一瞬间我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门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,我喘着气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沙发旁边,白睫琼的衣裳掉在地上,一条牛仔裤浸在一大滩水里,她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,头发乱得像鸡窝,身体来回扭动。
她吐了,地板上一摊**。
我低头扫了一眼,发现她屁股底下压着一个遥控器——就是里屋电视的那个。
一口气从胸口沉了下去。
刚才差点以为是白老爷子回来看电视了。
“起来!”
我喊了一声,“掉地上了!”
我弯下腰,伸手要去拉她。
胳膊刚伸出去,白睫琼忽然拽住我的脖子,一把将我带倒在沙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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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的挂钟停了,指针卡在十一点半的位置。
年轻男人